新书连载09
绿城十项底层能力之七
增量学习
*本文为《诗词歌赋有限公司：绿城产品哲学》上篇第二章第七节，浙江人民出版社，2025年9月第1版，¥98.00
文︱刘德科
绿城的第七项底层能力是“增量学习”。什么叫“增量”？就是当你拥有结构性的能力之后，你仍然不断壮大自己的能力枝干，拓宽自己的能力边界。绿城当然已经很强大了，但即便很强大，还要继续学习。在绿城的“八大行为导向”里面，就有一条“学习自省”。
2015年，绿城集团和万科集团在惠州有过一场学习交流会。说白了，其实也不是交流，而是绿城向万科去学习的。学什么？学“日式工程管理”。因为当年万科的“日式工程管理”是很强大的。2015年，绿城几百号人打飞的到惠州的万科工地去学习。这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你们大概有印象，绿城跟万科之间是有过一些恩怨的。绿城创始人宋卫平曾经公开揶揄过万科，例如“从小就习惯住绿城房子的人，是不会住万科的房子的”等。从揶揄到学习，这需要多大的气度啊。
这是绿城第二次大规模考察学习万科项目。此前的2013年6月3日，宋卫平曾经亲率150多位绿城员工参观杭州的万科·良渚文化村，并且盛赞了万科·良渚文化村的“好房子、好服务、好邻居”理念。事后，时任万科集团董事会主席王石公开发微博说：“绿城因其优质产品独树一帜。宋先生曾对万科在杭州的产品有所批评。万科暗中较劲。宋先生携团队亲临良渚项目，给予肯定。欣慰之中颇感意外。交流中，宋先生表现了对中国房地产健康发展的真诚期许，超越了仅仅是品牌之争的姿态。肯定对手需要勇气胸怀自信。万科人有如此气度和姿态吗？我希望有。”王石还在该条微博下配了一幅写有“气象万千”的书法图片。
请注意王石的这句话——“肯定对手需要勇气胸怀自信。”这句话说得很妙，既赞美了对手，又褒扬了自己。为什么我对这句话特别有感触？因为这中间有个小故事。宋卫平率团队去参观万科·良渚文化村当天，被我知道了，这么有戏剧性的事情我当然是要写文章的。我要写文章，迅速就被绿城的一些人知道了。有些人还是放不下，想要尽量低调，不想我拿着大喇叭在街上说，大家快看啊，绿城去参观万科啦。当时我觉得他们对于“学习”这个词有误解，学习不只是增长知识或提升见识，学习首先是一种开放的心态。于是，我给宋卫平发了一条短信，大意是说，今天绿城跑到对手地盘上参观并开会，这是一种气度，你的下属试图阻止我写文章，我无法听从你下属的建议，我的文章明天一早还是会见报的。
宋卫平迅速回复说：“没问题。尽管发。学习是绿城的优点，向所有能者学习。”当时宋卫平正好在良渚文化村开现场学习会，他在会上念了我的短信和他的回复，然后又花了15分钟重申了“学习”到底是什么。
2013年，宋卫平率团参观绿城家门口的万科·良渚文化村，赞赏的是万科一个项目的社区价值；2015年，他派出史上最大规模的考察团，到万科家门口的惠州，最感兴趣的是整个万科的住宅工业化战略。
300多个绿城工程系统的各级负责人，从全国各地涌到了惠州海岸线上一个叫作“万科·双月湾”的楼盘。由于当天飞机大面积延误，他们基本上都是深夜冒雨赶到现场，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第二天一大早便热情高涨地钻进了万科的工地。这是绿城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考察活动。那一天，是5月20日，一个因日期谐音“我爱你”而诞生的当代中国情人节。为什么我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当时我也在现场——我曾经跟随万科去日本工地参观学习，然后又跟着绿城去万科工地参观学习。
2015年5月20日的惠州，刚下过一场大雨，万科·双月湾的工地没有一丝泥泞。或者说，这不是日常印象里的建筑工地，而是生产房子的露天工厂。万科的住宅工业化战略，在这个工地上一览无遗——交叉作业的流水线，使那些衣着整齐的建筑工人，真的可以像造汽车一样造房子。品种繁多的建筑材料，被整齐地码在工地空旷处或工棚货架上，美得像一组对仗工整的格律诗。绿城人用倾慕的眼神打量一切，询问一切，恋恋不舍，直到饥肠辘辘。在随后的学习交流大会上，300多位绿城人轮番发问，三四位万科工程师坦诚作答。中国最具识别度的两家房地产企业，在“520情人节”那天，闪现了几缕“你侬我侬”的甜蜜。
绿城高管的发言很有趣。他说以前碰到房屋漏水被业主投诉，他被宋卫平训斥，对方让他去“跳楼”。他是这么顶撞宋卫平的：“如果我去跳楼，绿城从此不漏水，我就去跳；我不跳，是为了让漏水更少一些，直到有一天完全不漏水。”
要根治漏水问题，唯一的出路就是住宅工业化。日本是住宅工业化程度最高的国家之一。万科是最早开始系统化地向日本学习住宅工业化的中国企业。2011年，万科启动了“千亿计划”，即累计花一亿元，分批送1000人去日本深度学习“日式工程管理”与住宅工业化。
“感谢老大哥借肩膀给我们靠一靠，给我们学习的机会。”在绿城高管的交流会致谢词里，万科被亲密地尊称为“老大哥”。在会上，万科还赠送了一份特别的礼物：给绿城10个名额，分享万科的“千亿计划”。万科与绿城，把曾经的恩怨，兑换成了共同期许的美好。当时，我的脑海里飘过宋代诗人吴潜在《望江南》中的一句诗词：“万绿结成帷。”
从此，绿城也开始系统化地学习“日式工程管理”。七八年过去了，他们学得怎么样？现在，他们已经把“日式工程管理”内化成了“绿式工程管理”。为什么非得把“日式”变成“绿式”？因为国情不同。虽然中国的有识之士很早就提出住宅工业化，2016年国务院也积极出台了“大力发展装配式建筑”的文件，但住宅工业化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一个逐渐生长的过程。它不是靠一两家企业努力奋斗就能实现的，而是需要整个社会协同合作，形成一个产业生态的闭环。到今天，这个生态仍未形成。所以，今天我们的住宅工业化和日本仍然还有很大的差距。简单说，我们的建筑施工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农民工的手工作业，日本则是建筑工业的流水线作业。“日式工程管理”是在很成熟的住宅工业化体系里逐渐生成的，而我们国家还在迈向住宅工业化的过程当中，所以绿城摸索建立了一整套“绿式工程管理”——既要学习日本的先进经验，又要与当前阶段的国情适配。
“绿式工程管理”厉害在哪里？它不仅关乎品质，更关乎效率。举个例子，穿插施工在日本已经很普遍了，但在中国仍然不是主流。我们传统的施工流程往往是先做建筑，再做室内，最后做景观；穿插施工则是让建筑、室内与景观尽量在同一时间段内交叉作业，大大缩减了工期。穿插施工不仅需要自动爬架、铝合金模板、装配式内墙板等新技术的支持，更需要先进的工程策划与组织流程。
我跟不少头部房地产企业的工程负责人聊天，他们私下都会跟我说，绿城这几年的工程管理了不起。“了不起”的背后，就是“绿式工程管理”的这张结构图。图上的内容太多了，你看到了“穿插施工”“开放观摩”或“智慧工地”等，但我提醒大家看这一点：他们很天然地就把“人文理想主义”融入工程管理之中。别以为绿城工程部门都是直男或飒姐，土木工程师未必就是“又土又木”，他们在工地上想到的仍然是“桂花与月亮”。
▲绿城工程管理目标分解图
我们再来看“绿式工程管理”的其中一个数字化工具——“工程一体化平台”。它有点像交警指挥中心的那个大屏，我们也可以称之为“工程大脑”。它把甲方工程管理人员、工程总包单位、材料供应商与第三方评估机构都给整合在了一起。登录之后，你可以实时掌握整个集团的工程数据，既有宏观的核心指标，比如待建量、在建量以及计划交付量等；也有微观层面的红黑榜，哪些项目处于优良状态，哪些项目处于欠佳状态，一目了然。
具体到每一个项目，它就变成了施工现场的超级大直播。你可以看到每一幢楼盖到了多少层，是提前完成目标了还是逾期了。你可以看到第三方评估成绩排行。你可以知道每个工地有多少人，可以知道木工、钢筋工、砌筑工或水暖工分别有多少人在场，甚至可以知道所有施工人员的年龄段分布。
如果你足够无聊，可以盯着施工人员浇楼板。为什么说“无聊”呢？如果问题要靠人盯着才能发现，那就不叫数字化工具了。它有强大的预警功能——红黄灯分级预警，一旦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它自己会跳出来。这才叫数字化、信息化，不然它就是一个大屏而已，就只是一个观赏工具而已。说得再通俗一些，绿城的“工程一体化平台”，它是直播间，是预警器，是钉钉，是云图，是战情指挥室，是所有这些东西的混合体。
工程管理的数字化，是不是绿城最先开始做的？不是。但绿城的“工程一体化平台”，是从开发施工环节的每一项具体需求出发来搭建的，他们更注重的是适配性——这个数字化工具是否更符合绿城的工程管理习惯，是否更有助于提升品质与效率。
绿城的产品力一直很强大，他们的产品力一直在场——过去二十多年，无论绿城在不在全国房地产企业销售额TOP10 中，他们的产品力始终在第一阵营，而且经常一骑绝尘。靠什么？“增量学习”是其中一项不可缺席的底层能力。今天我们以“绿式工程管理”为例，仅仅只是呈现了绿城“增量学习”的一个小小侧面。
《诗词歌赋有限公司：绿城产品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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