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个小伙子说,让我去街道开个死亡证明就行,我也开了呀,就在里面。”
刘莉把那张死亡证明抽出来,扔在台面上。
“那是小王说的,现在我负责。”
“我说要什么,就要什么。”
“没有在职证明,就是不行。”
“这是规定。”
老太太眼圈红了。
“姑娘,你行行好,我就是想给我儿子销个户,这都五年了……”
“没法行好。”
刘莉把所有材料推了出来。
“规定就是规定,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下一个!”
老太太拿着那堆材料,手在抖。
她站在窗口,没动。
好像想说什么,又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刘莉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哎,说你呢,别挡着后面的人!”
老太太被她一喝,哆嗦了一下,默默地抱着材料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佝偻着,一步一步,走得特别慢。
该我了。
我把姑父的牛皮纸袋递进去。
“你好,办一下退伍军人战友的抚恤金补充证明。”
刘莉拿起那个纸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是你们?”
“怎么这么眼熟?”
她想起来了。
“哦,那个老头儿的。”
“不是跟他说缺材料了吗?怎么又来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小学生。
“我就是来问问,具体缺什么?”
我声音平静。
“上次补的,应该都补了。”
“补了?”
她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懂还是我懂?”
“我说缺,就是缺。”
我看着她。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缺什么吗?我记下来。”
她翻了个白眼。
“跟你也说不清楚。”
“让你家那个老头儿自己来。”
“下次把耳朵带上,记性也好一点。”
她说完,拿起桌上的粉色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开始对着小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眼线。
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站在窗口,没动。
大厅里很吵。
但我能清晰地听到姑父沉重的呼吸声。
能看到那个老太太蹒跚的背影。
能感觉到身后队伍里,那一双双焦躁又无奈的眼睛。
我再次开口。
“请问,现在是工作时间吗?”
刘莉描眼线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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