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领导人7月8日上午在土耳其安卡拉出席峰会集体合影，随后启程离开。这场为期两天的峰会节奏紧张，但合影背后的现实要复杂得多。

在这场盟国领导人会议期间，人际龃龉、交易式谈判以及对援助的急切请求始终暗流涌动。处在峰会中心位置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再次抨击北约，指责盟友占美国便宜、没有成为合格伙伴。这也再次提醒外界，安抚这位美国领导人并非易事。不过，本周的主角并不只有特朗普。以下是这张“全家福”中的几位关键人物，以及他们笑容背后的摩擦。

为了避免激怒特朗普，盟友在本周峰会前都尽量保持克制，承诺增加国防开支并购买美国制造的武器。但这仍不足以阻止特朗普一抵达安卡拉就发起反北约抨击。

特朗普抵达后不久对记者说，他“对北约非常失望”，并指责盟友没有承认美国发挥的巨大作用。他说：“我们为什么要花费数千亿美元，而他们却不支持我们？我们一直都在支持他们。”

随后，他再次重申自己长期以来对北约的不满，抱怨成员国在提高国防开支目标方面做得不够，并再次提出美国应接管格陵兰，从而重新点燃了盟友围绕这座北极岛屿未来问题的争执。

这场为期两天的峰会似乎并未明显改变他的看法。周三，特朗普在与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短暂交谈时情绪爆发，称：“我对北约不满意，因为他们在格陵兰问题上的做法让我不满；我也对北约不满意，因为他们不愿在头号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伊朗——这个问题上帮助我们。”

随后，他点名德国、法国、英国和意大利，称这些盟友行动迟缓，又把矛头指向西班牙，称其“毫无希望”，并下令停止与该国的贸易。这番发作凸显出一个新现实：华盛顿与北约的关系已发生根本性变化。

在特朗普不断冲击联盟根基之际，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正竭力维持局面。他的策略，是尽可能迎合特朗普。吕特在与特朗普打交道方面颇为老练，去年峰会期间甚至称其为“爸爸”。他目前采取的一套做法，迄今看来对付这位美国总统颇为有效：聚焦金钱问题。去年，他通过承诺盟友将提高国防开支赢得特朗普好感；今年，他又承诺成员国将投资美国国防企业。

在本周峰会前接受《政客》采访时，吕特明确支持特朗普颇具争议的政策，称推动盟友增加国防开支、实现军队现代化是一步好棋。

这位北约负责人说：“我就是喜欢这个人。我认为他为北约所做的一切都是好消息。”尽管特朗普持续抱怨，吕特仍决意传递这样一个信息：美国依然是联盟中的完整伙伴。

他说：“我认为，总统有一点说得对，在某些个别案例中，他的失望是有道理的。但如果你看欧洲人在更大范围内所做的事情，那是非常巨大的。”他还提到，欧洲国家已经作出一系列国防开支承诺。

每个“家庭”里似乎都有一个问题成员。长期以来，土耳其在北约中往往扮演这一角色。但随着华盛顿从联盟中后撤，成员国正考虑与安卡拉建立更紧密的军事关系。土耳其拥有仅次于美国的北约第二大军队。

作为本届峰会东道主，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手中的筹码还不止这些。他也是特朗普偏爱的领导人之一。特朗普上周在白宫对记者说，如果不是埃尔多安主办这次峰会，他本人本周甚至未必会出席。

外界预计，安卡拉将利用这层关系，争取达成重返美国F-35战斗机项目的协议。特朗普周二对记者暗示，这项交易可能正在接近，称“这是我们将要作出的决定”，并补充说，“从很多方面看，土耳其比一些我们原以为会忠诚的国家更忠诚”。不过，即便土美领导人签署协议，也很可能遭遇美国国会两党强烈反对，而国会有能力阻止这笔战斗机交易。

在埃尔多安成为关键沟通者之前，意大利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一度扮演特朗普“首席低语者”的角色。但两人的关系在今年早些时候开始失控，原因是梅洛尼没有热情支持对伊朗的战争。法国近期举行七国集团峰会后，关系进一步恶化。当时，特朗普声称梅洛尼曾求他合影，这引发这位昔日意大利盟友的强硬回击。梅洛尼当时说：“意大利和我从不求人。”

本周峰会前，特朗普似乎进一步升级了这场公开争执。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一张梗图，称自己需要对这位意大利同行申请限制令。虽然梅洛尼的盟友纷纷为她辩护，但罗马方面淡化了特朗普的言论，称其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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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而言，这是他本月晚些时候把唐宁街10号交给挑战者安迪·伯纳姆之前，最后一场重要的全球性活动。但他抵达安卡拉时，并没有处在有利位置。

斯塔默没有带着一套明确方案，说明英国将如何达到特朗普要求的国防开支目标。斯塔默上周发布的《国防投资计划》只提出，到2029年将国防开支提高至国内生产总值的2.7%；至于如何在2035年前达到3.5%，则没有给出具体路径。

英国国防大臣丹·贾维斯对《政客》表示，他认为尽快制定通往3.5%的路线“至关重要”，而这正是他计划在安卡拉传递的信息。

但这或许仍不足以避免招致特朗普怒火。特朗普已经对这位英国首相心怀不满，因为在他看来，斯塔默在对伊朗战争中没有支持美国。

并非所有关键人物都属于北约这个“家庭”。在最近几天承受莫斯科多轮致命弹道导弹袭击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来到安卡拉，与北约邻国会面，而防空问题是他最关心的议题。

泽连斯基周二在北约国防工业论坛上说：“请帮助我们获得更多防空导弹。这是我们当前的首要优先事项。”近几周来，这位乌克兰领导人一再提出这一请求。他甚至致信特朗普和美国国会，陈述理由，希望获得更多美国制造的“爱国者”防空系统。

特朗普给出的解决方案，是让乌克兰自己生产“爱国者”。周三双边会晤前，特朗普对泽连斯基说：“我们会给你们许可证，让你们制造‘爱国者’。这样，你们就不能抱怨我们给得不够了。我是说，你们自己造吧。”

不过他也补充说：“我们还没告诉那家公司。”但特朗普保证，一切都会“顺利解决”。至于结束战争的努力进展如何，特朗普说：“你不能设定最后期限，事情太多了，但我认为你们会达成协议。”

在一个令人不安的信号中，特朗普周二对记者说，这场已经让周边北约国家紧张了4年多的战争“不会影响我们”。这番话也反映出美国在推动结束这场冲突上的承诺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