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沈鹿？是小鹿吗？”对面的声音有些意外，随即沉下来，“出什么事了？”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叔叔，我被改了志愿。”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从颜岳恒改了我的北外志愿，到招生办说无法挽回。
我尽量说得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安心等消息。”
“叔叔——”我眼眶一热。
那个声音沉稳，像当年把军功章交到我手里时一样。
“小鹿，你爸妈是功臣，功臣的孩子，我们不会让任何人欺负。”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很快。
他说“我会处理”，但没有说怎么处理，没有说什么结果，没有说多久。
我不知道这个“处理”到底能不能改变什么。
万一不行呢？万一对方只是客套呢？万一我爸妈的面子，没有那么好使呢？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低下头。
可我什么筹码都没有，我能做的只有等。
接下来的两天，颜岳恒没有来找我。
我以为他真的听进去了那句“就当不认识。”
第三天傍晚，我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泡面，在巷口看到了他。
颜岳恒靠在墙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到我，他向我走过来：“沈鹿。”
我没停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跟上来，声音放软了：“你还在生气？”
“我说过，别来找我了。”
“你说过，但我做不到。”他拉住我的手腕，我被迫停下来。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到我面前，是一个手机盒，还有几本书。
“你那个手机用了三年了，屏幕都碎了。我给你买了新的，最新款。你拿去用。”
“还有你以前说想看的书，我让人从国外弄到的正版。还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个月的零花钱，你先花着。”
他眼角带着笑，声音温和：“等开学了，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我都会安排。”
我看着那些东西，手机、书、钱。
每一件都在说：你的未来已经被我安排了，你只需要接受就行。
“颜岳恒，”我说，“我说了，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
他皱起眉，语气有些不耐：“沈鹿，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知道志愿的事是我不对，但我在弥补了。你还想让我怎样？跪下来求你？”
本来有些压下去的情绪又因为这句话开始翻涌。
我扬高声音：“我不要你的弥补。”
他抿唇：“那你要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想说：“我要你把北外还给我。我要你把我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你的附属品。”
但我知道说出来也没用，所以我说：“我要你走。”
他摇摇头，把手机盒硬塞到我手里：“你拿着。别跟我犟了。”
我把盒子推回去，他不接。
盒子掉在地上，磕出一个角。
空气安静了一秒。
这时，巷口传来一个声音。
“哥哥，你跑这么快干嘛？我追都追不上。”
周梦梦踩着白色帆布鞋走过来，手里举着一杯草莓奶茶。
她看到地上的手机盒，又看了看我，神色天真：“沈鹿姐姐，你还生气呢？”
我没理她。
周梦梦走到颜岳恒身边，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从来没看过哥哥那么卑微。”
她抬头看着颜岳恒，眼神心疼得像在看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哥哥，你为了她的事，在家跟爸妈吵了好几次，你到处托人给她安排医学院最好的宿舍，你连自己的零花钱都攒着给她买手机。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好过？”
颜岳恒没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已经软了下来。
周梦梦转向我，眼泪说来就来：“沈鹿姐姐，我哥改志愿都是为了我。”
“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别怪我哥。”
颜岳恒拦住她：“关你什么事，你身体不好，别操心这些。”
我看着两人“兄妹情深”的戏码，忽然觉得恶心又好笑。
我把地上的手机盒捡起来，放回颜岳恒手里。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沈鹿，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志愿改了就是改了，你闹有用吗？”
“你不去医学院你能去哪？复读？你连复读的学费都交不起！”
“我好心好意替你安排以后的路，你不领情就算了还给脸色看，沈鹿，你别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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