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沸腾的那一秒,莉娜听到了那个名字。

医院休息室里,她像往常一样站在炉子前泡洋甘菊茶,早上六点半,一切如常。两个护士在角落轻声说着昨晚的事:一个画家被救护车从大街上接走,就坐在公寓楼外的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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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那个画画儿的。22号公寓,我从小记得他,老是架着画架坐在院子里。”

莉娜没有回头。

她端着杯子,看热气往上飘,开始在心底默默数数。一、二、三、四、五——指节越攥越白,水从杯沿溢出来,顺着手指滴下去。

“莉娜,你在干什么?”接班护士卡蒂亚的声音切进来,“都快洒光了。”

她才低头看了一眼湿透的杯托,原来有些名字,你听见的时候,身体比心先有反应。它不给你时间准备,也不会问你放没放下,就那么突然地、平静地,把你推出当下一小步,退回到很久之前的某个清晨,某个院子,某块还没晾干的画布前。

那个名字从别人的嘴里漏出来,不带任何重量,可到了你这里,就变成握住烧红的铁。他从未说过你属于他,你也从未向任何人承认过守了多久。但在煮茶的水汽里,你数了五下都没松开手。

有些人的痕迹就是这样——你以为早就没了,却在最寻常的时刻撕开一道小口,让旧日的光透进来晃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