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陪我妈去三甲复查,走廊等叫号的时候,看见好几个老外拿翻译机跟护士比划,身边跟着导诊,一路绿灯往国际部走。
这算是做实了不久前刷到的新闻,说2025年涉外医院接了128万国际患者,三年涨了70%多,医疗旅游成了新风口。
关于这个事儿,网上争议很大,评论区吵翻了。
有人说这是送钱的买卖,老外来花外汇,带动旅游酒店,医生也能多拿点,双赢。也有人直接骂,说我自己挂号都要定三个闹钟抢,做个检查排半个月,现在还要腾地方接老外?合着我们交了这么多年税,最后先给外国人服务是吧?
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其实这事根本不是排外不排外的问题,说穿了就一个事:我们建医院、培养医生,到底是先给自己人看病,还是先拿来做生意赚老外的钱?把这个想明白,答案就清楚了。
老外为啥突然都往中国跑?
新闻里两个例子我印象挺深。一个美国设计师飞深圳做胆囊肿块切除,连手术带术后去重庆玩,一共花2000美元,同样的手术在美国自费要1万刀,差五倍。还有个英国姑娘在TikTok发视频,说在英国NHS做检查要排半年,干脆飞北京,机票酒店加全套体检才1500美元,比英国私立还便宜。
换你是老外你不来吗?又便宜又不用排队,医生技术也不差,看完还能旅个游吃点好的,性价比直接拉满。说出来挺魔幻,我们平时总吐槽看病贵,结果在老外眼里中国医疗简直是白菜价。美国做个CT几千块,我们几百;美国割个阑尾几万块,我们几千搞定。英国免费是免费,排个手术能排一年,等排到了病都快好了。
说白了,我们的医生太便宜了。读五年本科三年硕士三年规培,三十多岁才能独立看病,一个门诊号十几块,一台大手术提成几百块,劳动价值压得不能再低。结果这种人为压出来的低价,最后成了我们的“竞争优势”,跟当年靠廉价劳动力做衬衫出口,其实是一个路子。想想也挺不是滋味。
大家怕的根本不是老外,是搞特殊!
总有人说担心抢资源是杞人忧天,说老外都去特需、国际部,花高价不占普通门诊名额。
这话理论上没错。国家确实规定公立医院特需服务不能超过10%,特需挂号几百上千,普通老百姓也不会去。按说这部分就是医院赚有钱人的钱补贴普通门诊,老外来花钱,医院赚了买设备涨工资,最后还是普通人得好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现实哪是按道理走的?
你去三甲看看就知道。普通门诊人挤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叫号叫得震天响,电梯等三趟都挤不上去。拐个弯到国际部,地毯铺着沙发坐着,前台有免费矿泉水,护士说话温声细语,跟五星级酒店似的。我当时站在门口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也就算了,毕竟人家花了钱。可我想挂的那个专家,一周就出半天普通门诊,剩下四天在特需,一天在国际部。15块的普通号抢破头,300块的特需号随时有。以前花高价的都是中国有钱人,大家虽然有意见也说不出什么,现在老外也来花这个钱,大家自然会嘀咕:合着我们纳税养的医生,最后都给有钱人和老外服务了?
更别说我们那个传了几十年的老毛病:外事无小事。只要是老外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优先办。以前看新闻,老外丢个自行车警察几小时就找回来,普通人丢个电动车报案后就没下文。医院能例外吗?真要是老来了,敢让人家排几小时队?万一搞出“国际影响”谁担责任?
之前就有新闻,某医院给外国留学生安排一对一导诊,自己国家的病人在走廊疼得直哼哼也没人管。你说普通人看到这个能不担心吗?大家怕的从来不是老来看病,怕的是本来就不够分的资源又被切走一块,怕“外宾优先”的老毛病又犯了,最后看病更难更贵。这种担心真不是玻璃心,是见过太多次了。
别拿韩国那套忽悠人!
网上还有人拿韩国举例子,说韩国去年接了200万外国患者赚了80亿,人家都在抢这个蛋糕,我们不搞就亏了。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韩国给老外看病的基本都是独立私立医院,和给普通人看病的公立体系完全两码事。人家自己出钱建医院雇医生,赚了钱该交税交税,和普通人的医保半毛钱关系没有,根本不存在抢资源。
我们呢?能拿得出手的好医院90%是公立的,好医生从读书到规培全是国家花钱培养的,设备大楼全是纳税人的钱买的。现在在公立医院开国际部,拿公共资源赚老外的钱,最后赚的钱怎么分?有没有补贴普通门诊?这些账从来都是糊涂账。
就跟很多公共景区似的,本来是纳税人的钱建的给本地人休闲,后来搞旅游赚钱就涨门票开VIP,本地人想散个步都门票贵得要死,好地方全给游客占了。医疗旅游要是按这个路子搞,最后就是这个结果。
泰国印度搞医疗旅游,也是专门建私立医院服务外国人,和本国人的体系完全分开。人家是用额外资源赚老外的钱,我们是从本来就不够用的公共资源里切一块出来赚,这能一样吗?算账不能只算赚了多少钱,得算我们付出了什么成本。如果为了赚100亿,最后让普通人看病成本涨200亿,这买卖是赚是亏?
其实真要搞好,也没那么难!
说真的!我一点都反对医疗旅游,真的。老来花钱看病本身不是坏事,医生靠技术赚老外的钱,总比开一堆没用的检查拿回扣强;医院多一个收入来源,总比天天盯着医保抠普通人的报销强。真操作好了确实是双赢。
但搞什么事都得有个先后顺序吧?你得先把自己人的问题解决了,再去赚别人的钱,对不对?而且真要把这个事办好,也不是什么难事,不用搞那些高大上的空话,就把几个最实在的规矩定死就行:
第一,特需的口子必须卡死。说10%就是10%,每个专家每周在特需出诊的时间不能超过总出诊时间的五分之一,普通号必须放够量,不能让普通人抢不到号,好医生都去赚快钱。特需的收入也不能是糊涂账,每年赚了多少钱,多少用来买设备,多少补贴普通门诊,多少给基层医生发工资,都得明明白白公示,不能医院自己揣兜里。
第二,要搞高端医疗就单独搞,别薅公立的羊毛。完全可以在海南自贸港、横琴这些地方,专门划一片国际医疗旅游区,批地建独立的国际医院,想请哪个医生请哪个,想定什么价定什么价,和给普通人看病的公立体系完全分开。既不抢普通人的资源,还能创造就业赚外汇,一举两得。别总想着在现有公立医院里开个国际部就完事了,那是拿公共资源赚私钱。
第三,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看病一律按规矩来。别搞什么外宾绿色通道,别搞什么外事优先,到了医院就一个规矩:病情急的先看,不急的排队。谁来了都一样,没有特权。你愿意花高价住特需病房可以,但不能插队,不能让普通病人给你让位置。
第四,赚了钱得让普通人也沾点光。医疗旅游赚的钱,不能全让医院和资本分了,得按比例划一部分到医保基金里,或者用来补贴儿科、急诊、基层医疗这些最缺资源的地方。不能说好处全让医院和老外得了,成本全让普通人承担。
你看,就这么简单的几条,只要能做到,根本不会有人反对。大家怕的从来不是老来看病,是怕规矩不透明,怕自己的利益被牺牲,怕搞来搞去最后方便了别人,麻烦了自己。
我们现在医疗资源够不够,大家心里都有数。儿科医生缺口几十万,很多县医院连做阑尾炎手术的医生都没有;三甲永远人满为患,急诊排队三四个小时是常事;癌症病人做放疗要等一两个月;农村老人看个病要坐四五个小时车到省城。自己人看病都难成这样,总不能先紧着外人吧?
其实中国人真的不排外,我们欢迎老来消费,反对的从来不是老外,是“洋人高一等”的老观念,是为了赚点钱把自己人利益放最后。医疗跟别的生意不一样,它首先是民生是兜底,其次才是赚钱的产业,这个顺序不能乱。
普通人要求真不高,就是别到时候医疗旅游搞起来了,老外都满意了GDP也上去了,结果我们自己生病连个号都挂不上。毕竟我们建这么多医院培养这么多医生,首先是为了让中国人自己能好好看病,不是为了给全世界当“廉价医疗天堂”。
这个主次,什么时候都不能搞反了。
作 者:没门,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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