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日记 · 文明之殇
——“七七事变”前后的历史细节
张重宪(张伯苓研究会副理事长)
【7月11日,台基厂】
1937年7月11日,凌晨,2时许,大雨初歇。金振中营执行何基沣专门下达的密令,组织敢死队,凌晨发起进攻,趁拂晓前突袭夺回被日军侵占的东岸阵地,打乱日军天亮后总攻宛平的计划。
此役口令为“战胜”,并以白巾围颈为联络及识别。分两路突袭铁路桥、回龙庙。金振中亲自带领十连埋伏在铁桥东侧。
战斗打响,一时枪林弹雨。金振中身先士卒,率部向日军左侧背猛攻,疾速杀入敌人阵地,经过两小时的肉搏近战,击溃日军,收复铁桥及回龙庙。
金振中在追击中不幸身负重伤:左腿下肢被炸断,子弹从左耳边钻进,右耳边穿出……50年后,金振中临终遗嘱将骨灰埋在卢沟桥下,实现了“愿与卢沟桥共存亡,卢沟桥为吾人之坟墓”的誓言。
为何有此一战?
原来,昨天的谈判,冀察政务委员会委派张自忠为主办交涉代表,因张自忠到北平后即患痢疾卧床,遂由张允荣代为出面,表达“国军从卢沟桥撤兵,以及惩罚肇事人,这两点,有困难,办不到”的态度。日方见中方态度明确坚定,且张自忠又不在场,无从交涉余地。故有中岛不辞而别一幕。随后,樱井、笠井相继借故溜席,最后斋藤也一去不返,日方竟全员遁形。
当夜,松井、今井冒着大雨前往北平城内椅子胡同张自忠私宅,见到卧床养病的张自忠本人,再次交涉撤军、惩凶两条,张自忠自然依旧拒绝。
再说北平陆军武官中岛离席后,紧急联络北平特务机关本部,向松井太久郎汇报谈判僵局;出城联络丰台前线日军指挥官河边正三、牟田口廉也,通报谈判破裂,通知前线日军加大武力威慑,持续炮击宛平、封锁永定河渡口。
鉴于此,凌晨“战胜”一役非打不可。
上午,日本内阁五相会议通过了杉山陆相提出的派兵案,并把卢沟桥事变称为华北事变。随后,首相和陆海军首脑分别上奏天皇,均得到批准。同日下午,日本政府发表了《派兵华北的声明》,诬陷中国29军挑起“七七事变”,声称:“内阁会议上下了最大决心,决定采取必要的措施,立即增兵华北。”与此同时,参谋本部先后以“第56号临参命”和“第57号临参命”,决定抽调关东军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和独立混成第十一旅团主力,以及驻朝鲜的第二十师团增援中国驻屯军。此外,日本天皇钦命教育总监部部长香月清司中将为中国驻屯军司令官,以接替重病中的田代皖一郎。
而此时,29军军长宋哲元也从山东乐陵老家回到天津,立即召集军政要员会议。他认为,战事有战有和,有进有退,目前日本还不至于对中国发动全面战争,只要表示让步,有局部解决的可能。于是他考虑与日方协议,力争和平解决卢沟桥事件,并于当天晚上将被俘的200多名日军官兵释放,以营造缓和气氛。
晚8时,在北平东交民巷台基厂头条7号,日本驻北平特务机关,《卢沟桥事件现地协定》(亦称《秦德纯—松井协定》)签字。张自忠为全权代理人,由张允荣代秦德纯草签,日方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主签,华北驻屯军参谋和知鹰二共同签署,今井武夫全程参与交涉。协议除坚守拒绝全面撤出永定河以东、拒绝重惩一线官兵这一底线外,道歉、撤军、取缔抗日组织三项尽如日军前议。这次是有文字、双方盖章签字的正式城下协定,也就是俗称的“二次城下协定”,也是史称的“屈辱性城下之盟式妥协”。
日方签字后,关东军独立混成第1旅、独立混成第11旅,立刻入关。朝鲜军第20常设师团全员动员立即行动。日本本土预备3个野战师团、18个飞行中队准备渡海增援。同日,正式下达部队出动命令。短短十余天后,即发动了平津总攻。
当日,天津学联召开执委会,正式确定支援 29 军抗战。南开大学印发《告各界民众书》,并致电宋哲元主战。或许,他们已经察觉,天津亦危在旦夕。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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