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法治发展进程中,张氏叔侄冤案始终是一段沉重的过往。时隔多年,两名当事人拿到国家赔偿,回归平淡生活,可每当提起当年主导办案的“女神探”聂海芬,不少人心里依旧满是不甘。
两个普通人平白蒙受十年牢狱之灾,而制造这场冤案的核心经办人,最后仅仅受到内部行政处分,平稳调离一线岗位,这件事,也成了很多人心中长久的意难平。
故事要追溯到2003年的杭州命案。在监控覆盖率低,DNA技术尚未普及的年代,办案大多依靠侦查人员的经验判断,口供一度成为定案的关键依据。
聂海芬长期从事预审工作,经手三百多起大案,对外号称破案率百分之百,还登上央视纪录片,被媒体塑造成“女福尔摩斯”。顶着层层荣誉加持,她慢慢形成了有罪推定的办案思维,一旦主观认定嫌疑人,便笃定对方就是凶手。
当年,货车司机张辉、张高平叔侄二人,顺路搭载了一名年轻女孩。女孩途中遇害,在排查时,两人进入了聂海芬的视线。即便案件疑点重重,多处物证都指向二人清白,依旧没能躲过主观判定。
案发之后,法医在被害女孩指甲缝隙里,提取到陌生男性DNA,这份样本和张氏叔侄完全不匹配,在如今看来,这是直接排除嫌疑的关键证据。可在当年审讯环节,聂海芬直接忽略这份物证,随口一句“这个没用”,便将铁证搁置一旁。
为了完善所谓完整的证据链,办案人员对叔侄二人展开长达七天七夜的轮番审讯。不准正常休息,伴随体罚施压,还借助狱内人员威逼诱导。
在身心极度煎熬之下,两人被迫写下漏洞百出的认罪口供。靠着这份屈打成招的笔录,聂海芬敲定铁案,将两名无辜之人送往新疆服刑,一晃就是整整十年。
入狱之后,张高平始终不肯认罪,常年坚持手写申诉信,哪怕多次被嘲讽,也从未放弃翻案的念头。
转机出现在2011年,另一起命案侦破后,真凶勾海峰落网,DNA数据自动比对,证实他才是当年案件的真正凶手。让人唏嘘的是,这名真凶当年的案件,同样经过聂海芬之手办理。真凶近在咫尺,无辜者却深陷牢狱,这样的现实,让人难以接受。
2013年,张氏叔侄正式宣判无罪,沉冤得以昭雪。案件曝光后,全网都在等待追责结果,大家默认,造成十年冤案的主要责任人,理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可最终的处理结果,让大众倍感失望。
经过调查组核查,聂海芬仅受到行政记大过处分,免去预审大队大队长职务,调离刑侦一线岗位,不再参与刑事案件审讯工作,没有被追究刑事罪责,也没有被开除公职,之后一直在公安系统内勤岗位正常履职。
很多人疑惑,为什么很难追究她的刑事责任。从法律层面来讲,想要判定徇私枉法罪,必须证明当事人主观上故意冤枉他人。时隔多年,当年审讯没有全程录音录像,刑讯逼供的直接证据早已消失。
聂海芬可以将问题归结为时代局限、办案经验不足,属于过失判断,很难定性为刻意陷害。
除此之外,一桩冤案的形成,是多环节层层推动的结果。公安预审、检察院批捕、法院审判,每一关都完成了签字流程。如果深究到底,整条链条上的人员都要被追责。
在当年“命案必破”的考核压力下,重口供轻物证是普遍现象,追责层面会有所权衡,最终责任被层层分摊,聂海芬只承担了主要的行政责任。
虽说聂海芬没有迎来牢狱惩罚,但这起冤案,直接推动了国内司法制度的全面革新。
自此之后,审讯必须全程24小时录音录像,口供和物证相悖时,以物证为准,办案终身责任制落地执行。
无论今后岗位如何变动,只要当年办案存在疏漏,终身都要承担责任。
如今的聂海芬,早已淡出大众视野,安稳度过职业生涯后半段。虽然没有受到刑事处罚,但当年的光环彻底褪去,名誉永久蒙上污点,这也是一种无形的惩罚。
张氏叔侄冤案留给社会最大的启示就是,比起依赖个别神探的主观判断,完善严谨的制度,才是守护普通人最好的屏障。摒弃有罪推定,严守程序正义,才能避免再出现类似的人间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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