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80大寿，我订了8桌酒席，27位亲戚一个没来。

外婆眼眶通红问我是不是这些年白疼他们了。

母亲突然把相册摔在地上：“小舅今早群发消息说你已经下葬了。”

（一）

外婆站在宴会厅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八张空荡荡的圆桌。

每张桌上铺着红色桌布,摆着崭新的餐具和折成花朵形状的餐巾,中央放着写有"福"字的糖果盘。墙上挂着"寿比南山"的金色横幅,舞台正中央立着一个一米高的寿桃造型泡沫板。

我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布置,蹲在地上贴了两个小时的气球,手指都磨出了泡。

现在是下午三点,约定的开席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

宴会厅里只有我、外婆和母亲三个人。

"小敏,亲戚们……真的会来吗?"外婆转过头,声音有些发抖。

她今天穿了我给她买的枣红色唐装,是提前一个月就定做的,衣领和袖口绣着金线牡丹。她的头发昨天刚在理发店烫过,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夹着一个碎钻发夹。

"会来的,外婆,可能路上堵车。"我掏出手机,翻开那个叫"外婆80大寿"的家族群。

群里有42个人,包括外婆的3个女儿、2个儿子,以及他们各自的配偶和孩子,一共27口人。

我在群里发了三条消息:"大家到哪了?""酒店这边准备开席了。""回个话行吗?"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一个人回复。

外婆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子前,伸手摸了摸餐盘边缘,指尖在白瓷上轻轻滑过。

"这些孩子……我是不是这些年白疼他们了?"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外婆,别这么说。"我走过去扶住她。

母亲坐在靠门的位置,一直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连衣裙,是我上个月陪她买的,但现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塌下去,后背弓成一个弧度。

"妈,您给小舅打个电话吧,问问他到哪了。"我对母亲说。

母亲没有抬头,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晃动。

"妈?"我又叫了一声。

母亲突然站起来,手里的相册"啪"的一声摔在桌上,塑料外壳裂开一道缝。

"他们不会来了。"母亲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外婆愣住了,转过身看着母亲。

我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问。

母亲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在下巴处聚成一滴,掉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今天早上六点,小舅在家族群发了条消息。"母亲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说……他说妈昨晚突然去世了,今天上午已经下葬,让所有人都别来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外婆扶着桌子,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我抢过母亲的手机。

屏幕上是家族群的聊天记录,最上面一条是今天早上6:04,小舅发的语音消息,时长37秒。

我点开,小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沉痛:"各位,我妈昨晚心脏病突发,送医院没抢救过来,今天上午已经下葬了。今天的寿宴取消,大家都别去了,家里也不收礼了。"

语音下面是一连串的回复:

大姨:"怎么会这么突然?"

二舅:"节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表哥:"外婆一路走好。"

表姐:"太突然了,昨天还好好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很尖锐。

母亲摇了摇头,眼泪不停地流:"我也不知道,我昨晚十点还跟他通电话,他还在跟我确认今天的菜单,说他会带全家七口人来,让我多订两个菜……"

外婆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泪顺着眼角滑进白发里。

"我最疼的就是老三……"外婆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他从小身体弱,我给他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他结婚的时候我把自己攒的两万块都给了他……"

"他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我就把退休金的代领权给了他……"

"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外婆说到最后,声音哽咽,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宴会厅,看着那八桌精心准备的酒席,看着墙上的横幅和舞台上的寿桃,突然觉得一切都像个笑话。

我在深圳工作八年,攒下十五万,提前三个月就订好了酒店,专门请了摄影师,连寿宴的流程都排练了两遍。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空。

我掏出手机,拨通小舅的电话。

响了三声,对方挂断了。

我又打,还是挂断。

第三次,对方直接按了拒接。

我给小舅发微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消息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回复。

我又发:"你马上给我打电话,把话说清楚。"

还是没有回复。

母亲走到外婆身边,蹲下来,抱住外婆颤抖的肩膀。

"妈,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没看好老三……"

外婆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脸:"不怪你,是我自己看错了人……"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们抱在一起哭,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

小舅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因为恶作剧吗?

还是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二）

从酒店回到外婆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外婆一路上没说话,回家后直接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我和母亲坐在客厅里,谁都没开灯,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小敏,你说老三到底想干什么?"母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摇了摇头,虽然她看不见。

手机突然震动,是家族群里有人发消息。

我打开一看,是小舅。

小舅发了一条语音,时长1分12秒:"各位,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我妈这次的寿宴,其实是大姐(指我母亲)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想趁着人多,逼我妈改遗嘱,把老宅的产权过户给大姐。我妈现在年纪大了,糊涂了,很容易被人哄骗。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我妈的财产,不让有心人钻空子。"

语音下面很快出现了回复:

二姨:"真的假的?大姐不至于吧?"

表弟:"这事听起来挺复杂的……"

大舅:"老三,你有证据吗?"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妈,您看这个。"我把手机递给母亲。

母亲接过手机,在黑暗中听完语音,整个人僵住了。

"他……他怎么能这么说?"母亲的声音在颤抖。

"我什么时候想过要老宅?我连钥匙都没有一把……"

我从母亲手里拿回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小舅,你说我妈想要老宅,有证据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小舅没有回复。

过了五分钟,小舅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是一段聊天记录,对方备注是"大姐",内容是:"老三,妈年纪大了,老宅那么大她一个人住不安全,不如过户到我名下,我好好照顾她。"

我盯着那张截图,脑子里一片空白。

"妈,您什么时候跟小舅说过这种话?"我转头问母亲。

母亲抢过手机,凑近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摇头:"我从来没说过,这是P的!"

我把截图放大,仔细看了看,聊天记录的字体和间距确实有些不太自然,像是拼接出来的。

但家族群里的其他人显然不会仔细看这些细节。

二姨:"这事要是真的,大姐你做得可不地道啊。"

表哥:"感觉这里面水挺深的……"

大舅:"都先别说了,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我在群里发消息:"这张截图是假的,我妈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小舅秒回:"大姐,你现在否认也没用,我手里还有录音,只是不想撕破脸,给你留点面子。"

我气得手抖:"那你把录音发出来!"

小舅:"我不想在群里把事情闹大,你要是还要脸,就别再逼我妈改遗嘱。"

说完,小舅把我踢出了群。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你已被移出群聊",整个人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把我踢出群了。"我对母亲说。

母亲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整个人捂着脸哭起来。

"他这是要断我们的路……其他亲戚现在肯定都信了他的话,以为我真的想抢老宅……"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乱成一团。

小舅先是谎称外婆去世,破坏寿宴,现在又散布谣言,说我妈想抢老宅。

他到底想干什么?

答案在第二天揭晓了。

（三）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正在公司开会,外婆打来电话。

"小敏,你快回来,老三带了个陌生人来,说要卖房子……"外婆的声音很慌乱。

我心里一紧,立刻跟领导请了假,打车赶回外婆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小舅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烟。他旁边坐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文件夹,一看就是房产中介。小舅媳妇坐在另一边,低着头玩手机。

外婆站在茶几旁,脸色惨白,手扶着桌角,整个人摇摇欲坠。

"外婆。"我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外婆看到我,眼眶立刻红了:"小敏,你总算来了……"

小舅看到我,眉头皱了一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小敏,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跟我妈商量卖房的事。"小舅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卖什么房?"我盯着他。

"当然是这套老宅。"小舅指了指四周。

"我妈现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太不安全了,不如卖了,拿钱住养老院,我们也好照顾。"

"外婆不想卖。"我说。

"谁说的?"小舅看向外婆。

"妈,你说,你是不是想卖房子,去养老院?"

外婆看了看小舅,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中介这时候开口了:"老人家,您这房子位置不错,现在市场价能卖到两百万左右,卖了之后您拿着这笔钱,住最好的养老院都够了。"

"我不卖。"外婆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这房子是我和你们外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我死了都要死在这里,不去养老院。"

小舅的脸色沉了下来。

"妈,您这是不为自己着想啊,您看您现在身体也不好,万一在家里摔了碰了,谁来照顾您?"

"我会照顾。"我说。

小舅冷笑一声:"你?你在深圳上班,一年回来几次?你拿什么照顾?"

"我可以辞职回来。"我说。

"辞职?"小舅的声音拔高了。

"小敏,你别在这儿说大话,你在深圳一个月挣多少钱?一万?两万?你辞职回来照顾我妈,你拿什么生活?"

"再说了,我妈这些年的退休金都是我在领,我每个月给她买菜买药,照顾她的起居,我才是真正在照顾她的人!"

小舅说着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站起来走到外婆面前。

"妈,您说句公道话,这些年是谁在照顾您?是大姐吗?是二姐吗?还是大哥二哥?都不是!是我!"

"我每天给您买菜做饭,陪您去医院看病,您半夜不舒服了,是我半夜起来送您去急诊!"

"现在我说要卖房子,让您去养老院享福,您倒不乐意了?"

外婆被小舅的气势压得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靠在我身上。

"老三,我知道你这些年辛苦了,可这房子……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的念想,我真的不想卖……"外婆的声音在颤抖。

小舅冷笑:"念想?妈,您都多大岁数了,还讲什么念想?"

"这房子卖了两百万,我拿走一百四十万,剩下六十万给您养老,够您用到一百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