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团,六支毛瑟,李克农在南京街头当场变了脸色
一九三七年秋,南京街头,一个戴草帽的老汉从路边起身,朝李克农脚边扔了个纸团,转身就走。
李克农没有追。他只佯装低头系鞋带,把纸团攥进手心,塞进上衣口袋,掉头回住处。这不是寻常联络。
当街抛纸条,只有一种可能:事情已经急到不能等。
纸团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要命的话:日本人夜里要派六个人,暗杀白总长。
南京城里,姓白、又做到“总长”这个位置的人,不难猜。白崇禧当时刚到南京,在国民政府军事系统中位置极重。淞沪战事正紧,这个人若在此时出事,后头就不是一条命的事了。
他没有说话。
李克农在情报线上摸爬滚打多年,最怕两件事:一是假情报借刀杀人,二是真情报来晚一步。眼下,两样都悬着。
先查送信的人。
再查消息的底。
线索很快接上了。那个草帽老汉,正是覃瑞义,早年参加过百色起义,后来在上海一带辗转活动,又跟杨登瀛这条线有过接触。李克农认得这类人:路数杂,处境险,可一到紧急关头,往往敢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办事。
另一头,李克农去碰自己在南京的情报点。城里有人放出风,说近来有人搞到了六支毛瑟手枪,货路不明,去向不明,可风声绕来绕去,都指向日方特务活动圈。
纸条上的“六个人”,街面上的“六支枪”,两头一对,事情就沉下来了。
这就不是捕风捉影了。
可真相坐实了,难题才刚开始。
李克农不能自己跑去见白崇禧。那年国共关系虽然已经进入合作抗日的新局面,可南京城里的眼睛太多,蒋、桂之间又素来微妙。李克农直接出面,消息也许能送到,麻烦同样会一并送到。
得找一个白崇禧既信得过,又能把话说进核心的人。
这个人,就是谢和赓。
谢和赓是广西人,与白崇禧有乡谊旧谊,后来做了白崇禧身边的机要秘书。这个位置不高不低,正好贴着要害:文件经他手,函电过他眼,轻重缓急,他最清楚。
李克农把纸团递过去时,谢和赓先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第二眼。那张纸不大,分量却重。
那一晚,就看谁快一步。
白崇禧接到消息后,反应很干脆。
他先把那张纸处理掉,不留痕迹。接着调自己信得过的人手,重新布置住处警戒。白崇禧行伍出身,又久历险局,对“暗杀”两个字并不陌生。能让他立刻动手,说明这条情报确实扎到了心口。
还有一道更深的防线,也在这时悄悄立住了:外围警卫不用生面孔,关键位置尽量换成熟悉的桂系人员。门岗、院墙、侧门、值夜,层层改过。
情报工作的要义,不只是“知道”,更是“让知道的人来得及动”。
夜里,来的人果然到了。
他们原本想摸黑下手,打的是快进快出、做完就走的算盘。可院里等着他们的,不是睡熟的卫队,而是已经架好的防备。有人还没翻过去,就被盯上了;有人想退,退不掉。六个人,一头撞进了准备好的网。
一个都没得手。
这件事后来传得并不热闹。
街头那个扔纸团的人,没有站到前面;中间递话的谢和赓,也仍旧把自己藏在机要室和函电堆里;李克农更不会到处讲,这是自己救下的一条命。可事情的分量,并不因为沉默就变轻。
那时的南京,离全面战火只会越来越近。白崇禧后来在抗战中的位置,人人都看得见;可在那之前,先有一张纸团,把一个夜晚硬生生改了道。
一张纸,六个人,六支枪。
差一点,南京就要少一个能打仗的人。
多年以后再看这一幕,最扎眼的,还是那个街边弯腰捡纸团的人。南京街头,人来人往,他没有声张,没有停步,只把那团纸慢慢塞进衣袋里。可就在那一塞之间,白崇禧和那天夜里的命,就被从刀口上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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