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家,把沈清禾的事说了。
母亲坐在桌边,很久没说话。
那晚家里也不宽裕。
父亲早走,母亲靠卖早点供他读书,手上常年有面粉裂开的口子。
陈默以为她会犹豫。
可母亲只是问:“她还想读吗?”
陈默说:“想。”
母亲点点头。
“那就不能让她饿着。”
第二天,母亲多蒸了两个馒头,用干净布包好,让陈默带去。
“别说是我给的,孩子脸皮薄。”
陈默嘴上答应,转头还是说漏了。
沈清禾捧着那两个馒头,指腹轻轻摸过布角,半天没动。
“你妈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默说:“她说人不能看着别人掉沟里不拉一把。”
沈清禾低头吃了一口,眼泪突然掉在手背上。
陈默慌了。
“哎,你别哭啊,我妈做馒头是咸的?”
沈清禾又哭又笑。
“不是。”
她把剩下的馒头小心收起来。
“我想带一个回去给我妹妹。”
陈默心里一紧。
他以前只知道她穷,却不知道她连一个馒头都要分成两份。
后来三年里,陈默和母亲像达成了默契。
饭钱不多,每天几块,却从未断过。
沈清禾也从没把它当成理所当然。
她给陈默补英语,帮他整理错题,逼着他背单词。
陈默抱怨:“你比班主任还狠。”
沈清禾说:“你别偷懒,考不上好学校,以后怎么要我还钱?”
陈默笑:“你还真准备还?”
她抬头,神色郑重。
“当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毕业那天,学校门口挤满了人。
大家撕书、拍照、喊着以后常联系。
陈默被同学拉去合影,回来时,沈清禾站在老槐树下等他。
她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拿着那个欠账本。
“陈默。”
“嗯?”
她把本子递给他。
“这三年,一共五千三百六十五块。”
陈默没接。
“你留着吧,万一算错了呢?”
沈清禾眼睛红了。
“我不会算错。”
风吹过树叶,细碎的影子落在她脸上。
她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
“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陈默挠挠头,故作轻松。
“别说得跟拍戏似的,你以后真成大老板,请我吃顿贵的就行。”
沈清禾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话想说。
校门口忽然有人喊她名字。
她回头,是亲戚来接。
陈默挥手。
“走吧,别哭鼻子。”
沈清禾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人群涌动,她的声音被盖住大半。
陈默只听清一句。
“你等我。”
后来暑假一过,陈默搬了家,旧电话停了,信件也断了。
他以为那段日子会像粉笔灰一样散掉。
直到多年后,他才明白,有些承诺,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会用一生去找答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