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雁回不只是个“亡国公主”那么简单,她对萧长泰不只有“冷漠”二字可以概括。
当她用瓷片划破自己脸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人,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她对别人怎么可能手软?
李雁回这个人,一出场就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赏菊宴上,满堂的达官显贵,她坐在那里,却像一座孤岛。
顾青姝那几句戳心窝子的话——“南州国灭,若不是定王坚持要娶你,你以为你能活下来?”——换做旁人,或许只能忍气吞声,或者哭哭啼啼博同情。
可李雁回不。她眼中厉光一闪,手边没有刀,竟直接抄起碎瓷片,照着自己那张倾城的脸就是一道血口子。整个水榭的惊叫声里,她却只是淡淡一笑,说:“一条口子,死不了。”
这哪是寻常女子的自虐?这分明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骄傲!她用最痛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想看我落魄、看我哭?我偏不!我连自己的脸都敢毁,你们那些冷言冷语,算个屁!
这种“自毁式”的反抗,比任何咒骂都有力量。她不屑于做一朵依附于人的娇花,哪怕做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也要硌得所有人不舒服。
几乎所有人在前期都觉得,李雁回对萧长泰没有感情。她看他永远冷冷的,在宴会上,萧长泰的目光深情似水地追着她跑,她却连一个眼角都懒得施舍。我也一度以为,她就是个捂不热的石头。
直到大理寺,萧长泰端起那杯毒酒。
那一刻,李雁回所有的伪装都碎了。
萧长泰平静地喝下“鸩酒”,说:“雁雁,是我无缘与你白头到老。”李雁回的反应是什么?她“面色煞白,惊恐到一瞬间浑身僵硬,下一刻,如猛兽般扑向萧长泰”。
“你吐出来,快吐出来!萧长泰,你快吐出来——”她热泪大滴大滴夺眶而出,痛彻心扉地紧紧抱着他。
原来她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不能爱!
我估计,她在无数个深夜都在跟自己较劲。一边是国破家亡、父王母后惨死的血海深仇,一边是这个为了她可以不要命、对她痴心一片的男人。她怎么能爱他?爱他不就等于背叛了自己的故国、自己的亲人吗?
所以,她的冷漠,其实是她的铠甲。她把“不爱”演得那么逼真,骗过了所有人,甚至差点骗过了她自己。可生死关头,身体比嘴巴诚实,她对萧长泰的在乎,早就超过了恨。
李雁回最让我佩服的,是她身处漩涡中心,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知道自己是棋子。她对皇帝说:“我也成为了陛下昭示宽容的棋子。”她知道自己只是个“工具人”,是皇帝用来粉饰太平、显示仁德的战利品。
她更知道萧长泰对她的爱里,掺杂了多少权力的算计。当萧长泰为了夺嫡,不惜勾结外敌谋反时,她没有盲目地“夫唱妇随”,而是冷静地劝阻他:
“长泰,我们还要这样担惊受怕到何时,你就不能放手吗?”“此前你行刺太子,我甘愿替你顶罪,是希望你能悔悟!”
你看,她什么都明白。
她甘愿替萧长泰顶罪,不是为了帮他夺权,而是想让他悔悟,想让他收手,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可萧长泰已经疯魔了。在西北那个破旧的村屋里,她对他说:“我不该对一个为权势疯魔之人寄予一丝一毫的期待。”
这句话,简直是一把刀子,直接剖开了她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失望。她倦了,真的倦了。她不是输给了后宫争斗,她是输给了自己男人的野心。她的清醒,让她在爱里也无法装糊涂,最终只能选择决绝地离开。
李雁回的结局,她穿上最华贵的盛装,戴上金钗,像当初出嫁时一样美丽。然后,她给萧长泰倒了一杯酒,像寻常夫妻一样吃了最后一顿饭。做完这一切,她将匕首抵上自己的脖颈。
“这些年看着你在所有人面前装作对我迷恋成痴,我却一直在做你手中的刀,做你在人前的面具,我真的倦了。”
一边说,一边用力划过。殷红的血汩汩流出,她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只盼来生,不复相见。”
她用生命宣告:我李雁回,不是你的刀,不是你的面具,更不是你上位的垫脚石。既然生前无法摆脱这命运的枷锁,那我死后,魂魄自由,你萧长泰再也别想利用我分毫。她用自己的死,给了那个时代、给了那个男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盼来生,不复相见。”
这句话,比“我爱你”更震撼,比“我恨你”更决绝。李雁回用一生诠释了一个道理:有些爱,是带着剧毒的蜜糖,咽下去,便是万劫不复。
她的悲剧,不仅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那个时代女性的缩影。她的身份是公主,是王妃,可本质上,她从未被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来尊重。她是战利品,是棋子和面具。她的刚烈与清醒,在那个吃人的环境里,注定是场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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