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开拳馆的,他给我立过一条规矩——站住理,亏不了。
十八岁,亲生父母找上门,说我是陆家当年遗落的大小姐。
习武之人最重恩情。生恩不能忘。我拎着养父的旧帆布袋,去了陆家别墅。
进门时客厅里只有我妈和哥哥。
养女陆念笙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得乖巧。姐,路上累不累?
我提起帆布袋。不用。
管家领我上楼,一小时后我下楼。
陆念笙正靠在我妈肩上哭,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
看见我,她往后缩。
姐,你刚才为什么打我?
所有人目光扎过来。
我走向她,抬起了自己的手。
一阵劲风袭过,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
我的手停在她脸前,没落下去。
我张开五指,悬在那道巴掌印旁边。
拳峰上的茧子练了十年,指节比印子宽了整整一圈。
我的手,跟你脸上这道印子——对得上吗?
她捂着脸的手指蜷了一下。
自己扇自己不敢使劲,下次找个人帮你。
我无所谓地拍了拍手:
演完了记得叫我吃饭。
哥哥手里那条冰毛巾往下放了放。
毛巾上的水珠滴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地板——是不看陆念笙。
我妈站在原地,嘴张开又合上。
然后她追了两步:饭还没好——你先去房间休息一下。
声音比刚才软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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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看了看我妈的脸色,领我往楼上走。
走廊尽头那间,朝北,窗帘薄,衣柜空。
床垫上连床单都没铺。墙角一条水渍从天花板裂到踢脚线。
上楼时一个年轻佣人端着茶盘经过,管家压低声音——念笙小姐说这间安静,适合她。
我翻了翻自己的帆布袋。两件T恤,一条牛仔裤,一双布鞋。
袋子底摸到一支录音笔——养父塞的,说城里人心眼多,留个心眼。
晚饭。一家人坐齐了。
陆承远坐主位,苏婉清坐旁边。陆砚宁挨着陆念笙。我被安排在长桌另一头。
陆念笙站起来盛汤夹菜,动作熟练。
端了一碗绕了大半圈,放我面前。姐,你尝尝。养胃的。
我拿起勺子。陆砚宁开口。
你吃饭能小声点吗。
我还没吃。
提前跟你讲。家里有规矩。他扫了一眼我身上的旧T恤。
你在那边怎么吃我不管。在这儿,别给陆家丢人。
陆念笙放下筷子。哥,姐姐才回来,慢慢来嘛。
我看着陆念笙。你的意思是——我确实吧唧嘴了,只是自己没注意。对吧?
她挤出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听清楚了吗?我到底吧唧了没?
我没注意。
没注意你替我认了?我搁下勺子。
下回听清楚了再站队。没听清楚就认——不叫好心。叫栽赃。
饭桌上安静了。苏婉清赶紧打圆场。
菜凉了,快吃快吃。她的筷子一直搁在碗上。一口没动。
陆承远没抬头。但他夹菜的手慢了——不是在想下一筷子夹什么。
陆砚宁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刀叉在盘子上刮出一声轻响。
陆念笙低下头,睫毛挂着水光。
我没再看她。回到房间,手机亮了一下。
养父的消息:闺女,吃饭没?
我回了个吃了。没说别的。
佣人来敲门,说江家来人了。
江临舟——两家定的娃娃亲,定的是陆家大小姐,如今落在我头上。
他扫了一眼我身上的旧T恤,目光在布鞋上停了一秒。陆家就给你穿这个?
他转头对苏婉清说。阿姨,我跟我爸商量过了。这门亲事——先放放。
我靠在沙发上。行。那就放放。
他顿了一下。你没什么想说的?
你都想好了,我还说啥。你来就是通知我的,又不是来商量的。
你态度好一点。
你退我的婚,还要我态度好——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倒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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