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双旗镇客栈 (我们在这个尘世上的时日不多,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取悦那些庸俗卑劣的流氓!)
纪元:初级职称二十六年,中级职称二年。
上个世纪末,我因缘际会、懵懵懂懂地走入教师队伍,走入教育生态。直到今天,我挣扎地活了三十年。
都在鄙视我的中等师范学校毕业学历吧?毕竟这个学历也就是当下的中专学历。而今的人们,哪一个没有一个本科或者硕士学历?
但是,你好像不能抛开特定历史环境来看待历史事物,不是吗?这就像,有清一朝和有清一朝之前,一张纸、一支笔,那都是平民百姓的奢侈品,现在呢,一张纸用来擦腚,你都觉得硌得慌;一支笔出现在你的屋子里,你的觉得无处安放,学历也一样。
我相信,如果把你放在当年,你的考试成绩未必有我优秀,请你相信我。毕竟,放在我那个年代,能够考得上师范学校的成绩,基本都能考上当年市域范围众多高中学校里唯一一所顶级高中。
试问,今天的您和您的孩子,果然能够顺利考入市域范围之内的顶级高中吗?——摸着良心回答。
依稀之间,我记得,当年我们中学升高中的考试(我是升入了师范学校),还要考语文、数学、英语、历史、地理、生物、化学、物理、政治好多门课程。
我记得我除了政治科目的考试实在是历来都不擅长,哪怕读书到最后,背完一页撕一页地以示背水一战,我的最终成绩也不过是七十多分,这是一大憾事:我向来不喜欢那些辞令——这方面我就不多说了。
此外,我的语文成绩大概只有接近九十分的样子,但在当年的师范学校应届生里,基本已经属于傲视群雄的存在——主观色彩浓重的语文成绩,想考上一百分,恐怕是难上加难吧,大家应该有同感。
不谈这两门课程,我每一门课程都接近满分,这我没有记错。
我相信当下一些人穿越时空考试成绩会比我好,但我不相信当下很多人穿越时空考试成绩会比我好。
三十年以来,我如果空洞地标榜自己坚守了教育初心,做到了岳武穆期待了一千年都没能实现的“文官不爱财”的期许,也做到了黄埔军校门口楹联中“升官发财请往他处”的要求,可能没有什么说服力;你硬要我给出一些实实在在的证据,我可以说:三十年以来,我从一开始就遵从教育部关于师德师风方面的庄严承诺,从来没有开办或者参与开办过任何校外辅导班!
哪怕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三年一套房,两年一辆车”的说法有一点夸大成分,但绝对不是无稽之谈,很多家在乡村,但背后有奥援的“情商高、人脉广”的人精教师们进了城,依靠着开办校外辅导班,不但迅速积累起了“狡兔三窟”和宝马香车,也积攒了四通八达的人脉,但我从来没有开办过校外辅导班。
还有,三十年来,我不能说我没有收取过学生家长的红色小包包、接受过学生家长的吃请,但我敢说:我收取的红色小包包之金额,不过是当下市域重点学校那些名师、骨干教师们一次收取的金额而已;我接受过的学生家长吃请,屈指可数!
为了推却那些红色小包包、为了拒绝学生家长的吃请,我一度得罪过学校里面的“叉杆儿、马户和又鸟”,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谈,也成了学校和社会层面的边缘化个体。
有人会问:说来说去,你还是接受过红色小包包、还是接受过吃请?你并不是一个完璧之人,你有瑕疵!而瑕疵之人没有说话的权利,瑕疵之人的话不可信!
那么,我只能请你们随便去看看李雪健老师主演的,改编自刘震云小说《一句顶一万句》的电视剧《为了一句话》,里面有一句台词:“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耿专员怎么拿?耿专员不拿,你我怎么进步啊?”
还有,你们总讲究一个“和光同尘”,我做不到你们的“和光同尘”,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做到了一点点自己理解的“和光同尘”,的确接受过一些屈指可数的红色小包包和吃请,还能怎么样呢?
可是,这么三十年以来,我得到了什么?从我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
我去参加亲属的一场红白喜事,因为十几年没有谋面,见到我的那个人惊呼:“天哪,你是压力太大吗?脸色怎么这个样子?!”
我理解他的惊呼:事实上,他大我接近十岁,但在南方打工十几年,又回本地打工十几年,看起来反而满面红光,比我年轻不少,相形之下,我面色憔悴蜡黄,晦暗无光,和老年人无异。
我的脸色怎么可能好得起来呢?三十年来,我几乎一直都是初级职称的教师,哪怕我所任教班级曾经傲视整个当地教育圈,曾经是当仁不让的毕业班班主任和任教教师,我也只能拿着每个月两三千元的月薪,被我那些虚情假意的同行们半是嘲讽、半是嗤笑地询问:“你怎么不晋升职称呢,真奇怪。”
奇怪吗?教师职称评审,向来都散发着让人掩鼻而过的气味儿,也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它让我曾经澎湃的热血渐渐冰凉!
现在,这个火热的假期里,我们这里又在进行着一年一度的教师职称晋升评审工作,不知道哪个“马户和又鸟”又能在其中胜出,拿到高级职称的铁帽子,过起八旗子弟的生活来呢?
除此之外,你还应该看看现在学生家长们的脸色:我的红润脸色逐渐变成蜡黄,他们原本谦虚谨慎的脸色开始变得狂暴、傲慢、狰狞!
当下的学生家长,他们喜欢动不动就叫嚣:举报、举报、举报!——哪怕他们的孩子犯了错、犯了天大的错,他们也要举报,因为教师管教了他们的孩子!
他们明白,在举报面前,他们一直都是对的一方,教师永远都是错的另一方。但他们不会明白,一定程度上,他们其实是在做一个两到三代人后扎中自己眉心的回旋镖:那些动不动就举报的学生家长们,其实并不是什么善类,他们的孩子,往往都是学校教育中潜在的霸凌施加者,而受害者可能是老师或者每一个人的孩子!
teenager这个词语,你可以去查一查,原意是青少年,但在而今那些发达国家的语境里,已经几乎成了一个贬义词,我想,我们语境里的青少年,或许也在发生这样的变化吧?
三十年教育生涯风尘岁月,我在挣扎地活着。我知道,我的脸色不好看了,你的脸色可能也不好看了。教育进步了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