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泉湖是观鸟人向往的地方,在每年候鸟迁徙的时候都会非常热闹。来自北京的老鸟关翔宇已经观鸟16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场面,但是今年五月份的一天却被一张照片给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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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由同行的朋友陈钱缘拍摄的,在当天下午的时候,陈钱缘对一群凤头麦鸡进行了长时间的拍摄练习。

但是当他在相机的液晶屏上一张张浏览照片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陌生的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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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一群“小辫子”中,有一只鸟很不合群。它的体形和其它鸟一样大,但是头顶上有一个黑色的圆点,两边的脸颊处有一条淡淡的黄色线。陈钱缘把脑子里的鸟儿图谱都翻出来了,还是找不到答案。这是什么鸟呢?

拿着相机去找了有经验的关翔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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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翔宇接过后,开始的时候也觉得是由于光线、角度的原因造成的。但是等他把照片放大之后才发现上面有独特的头像和脸部特征,顿时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叹,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照片中的是黄颊麦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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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这个名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对于资深观鸟爱好者关翔宇和中国整个鸟类研究界来说,这三个字所代表的价值相当于在废墟中找到了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自从有了可靠的国内影像记录之后,它就变得非常稀少了,也十分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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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阅资料可以得知有关它记载很少,在1876年左右的时候,也就是一百多年前的时候,德国考察团曾在新疆塔城一带找到过它的痕迹,但是没有留下任何图片资料,只有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

接着就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在1998年的河北省有一位爱好观鸟的人士,他很幸运地抓拍到了一只。这张照片就成了它在中国留下的唯一的清晰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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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起过了20多年之后,黄颊麦鸡就仿佛成了一个幽灵一样,在中国境内再也找不到了。

而这一次它又出现了,并且出现在了新疆这个地方,在这里有一百多年前它留下的文字记载。此次发现是全国第三次正式记录,也是新疆上百多年来第一次用高清影像证明了这位“百年稀客”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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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翔宇激动的心情只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之后就马上转入到一种近乎本能的状态中去,开始询问拍摄地点的大致方位,并且拿起相机就向那个地方跑去。

他知道这是自己一生中难得一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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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打扰到那位容易受惊的客人,关翔宇做出了别人看来很狼狈的选择——他光着脚丫走进了五月时仍然十分寒冷的沼泽中。

水很浅但是都是烂泥,所以不能发出声音,每走一步都很慢。当距离麦鸡有两百多米的时候就停下来了,因为稍有动静就会把整群鸟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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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爬行了。

就这样把身体贴在地上,用肘和膝盖一点点向前爬行。尖锐的草叶刮到脸上,耳边传来蚊子嗡嗡的声音,泥土、污水沾满了衣服。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件事要做——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把它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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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望远镜观察凤头麦鸡的时候,可以发现它们的小辫子随风飘动的样子很时尚,但是其中有一只凤头麦鸡比较内向,和其他的凤头麦鸡不太一样。

它头顶平滑、黑色,脸颊为典型的淡黄色,全身为棕褐色,并无任何突出之处。由于和亲戚们长得太像了,所以它可以一直混迹于亲戚之中,来去自如,很难被人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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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关翔宇在鸟群边上发现了它,此时它正在低头啄食,并没有发现200米外有一个观察它的生命迹象的人类。

深呼吸、调整镜头、关翔宇屏住呼吸、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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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之后,一些重要的照片就被保存下来了,在还没有来得及拍摄其他角度的时候,一群鸟儿好像受到了一种神秘的力量的影响一样,突然间一起展翅高飞,很快就消失在天空中。

地上只有关翔宇一个人,全身都是泥土,但是他的相机里却有几张可以震撼整个观鸟界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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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颊麦鸡在新疆重新出现的消息一经传出就引起了学术界、观鸟爱好者以及环保人士的高度关注,并且还入选了2024年新疆第二季度重要的鸟类发现名单之一。

除了因为稀有之外,还因为它有一个很重的身份——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红色名录中被列为“极度濒危”的物种。处于这样的等级上,就表示该物种野外灭绝的风险非常高,比大熊猫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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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它的名字里有“鸡”字,并不表示它和鸡有亲戚关系,只是因为它们的叫声很像。它是中型迁徙鸟类,飞行能力很强,在中亚、西亚以及北非之间来回迁徙。

一百多年前的新疆曾经是它漫长旅程中的一站,但是由于湿地退化以及人为因素的影响,在此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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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归是偶然还是必然呢?可能是偶然吧,但是偶然的背后一定有必然的原因。

答案就在千泉湖国家湿地公园里,该公园有3000多个天然泉水眼、广阔的湿地植被以及水域面积。而且多年来,当地一直默默无闻地开展着生态恢复和候鸟保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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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为外界所知晓。它需要的是长久的耐心以及不断的付出,在修复被破坏的生态环境的同时,也对受到污染的水资源进行治理,并且给远道而来觅食、休息的鸟类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

现在的千泉湖野生鸟类已经超过一百种,在每年的春、秋两季都会出现“鸟语花香”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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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环境的好坏,鸟类是第一代“投票人”,它们以自己的行动来评判一个地方是不是可以信赖、可以寄托的。

黄颊麦鸡的回归就是大自然以最惊喜的方式给过去几年里人们没有看到的努力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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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了上百年的时空距离,穿过了千山万水之后,又降落在祖先们曾经熟悉的土地之上。这不仅仅是一个新的鸟类记录被打破的故事,也是大自然给我们的生态答卷,告诉人们:为了保护环境所洒下的每一滴汗水都不会白白浪费。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句话我们已经听了很多次了。但是直到看到黄颊麦鸡这样的“活化石”重新回到家乡的时候,我们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所蕴含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