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尴尬的是英国把钢厂抢回来之后发现,这不是一笔财富,而是一个天天亏损的大窟窿。

到2026年年初的时候,英国政府刚刚接管了斯肯索普钢厂不到九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投入了接近三十八亿英镑的资金。摊开来计算的话就是每天一百三十万英镑左右。虽然花费了很多钱,但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高炉要继续运转下去、原材料还要进口、亏损也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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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到这里,主要原因就是:英国宁愿自己花钱,也不会放弃最后一块本土钢铁生产地。

该工厂为英国钢铁公司,在英格兰东北部的斯肯索普市,原属河北敬业集团所有。2025年4月的时候,英国议会为了在复活节期间尽快完成立法程序而召开了全体会议,并且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全部的工作,在当天晚上就出台了有关钢厂经营权归属的新法律。一般而言,英国的立法过程需要花费数月时间。之所以这么着急,并不是因为它赚了很多钱,而是因为它很重要、也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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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业当年接手这个工厂的时候,就是来给英国清理烂摊子的。2019年,英国钢铁公司倒闭了,在当地没有找到愿意接手的人。在2020年的三月份,敬业出手相救,保住三千多员工的工作岗位,并且保证在未来十年内投资十二亿英镑对工厂进行升级改造。当时英国国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老钢厂换一个老板是不能起死回生的。英国本土电价和气价都很高,人工成本大,设备陈旧,每炼一吨就亏损一吨。敬业接手之后一直进行投资,但是账目越来越不好看了。要止住出血的话,就只能拆掉老高炉,建一座更加节能并且环保的新电炉了。但是这样的改造需要政府补贴,双方你来我往地谈判了很久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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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5年的春天的时候,敬业就不想继续坚持下去了,并且他还明确地表示出高炉每天要亏损掉七百万英镑的事实,并且已经做好了停工止损的打算。从企业的角度来看,这是很正常的,不可能因为情怀而无限度地流血。但是英国政府一下子就慌了。

原因很简单。斯肯索普两座高炉就是英国唯一可以利用铁矿石来冶炼出纯度很高的钢铁的地方。废钢回炉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但是铁路钢轨、造船板和国防用钢等特殊钢材仍然需要使用原生钢。如果高炉完全停止运转的话,想要重新启动是非常困难而且代价高昂的事情,在很多情况下停下来就意味着永久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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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英国政府的逻辑就是:你可以亏损,但是不可以停止。

因此就出现了历史上少有的“连夜立法”的情况。也就是说,在平常人们口中所说的契约精神面前,一旦涉及到所谓的国家命脉的时候,就会被现实所取代。股东依然是敬业的,但是日常经营却由政府部门来管理了,补偿的事情可以放在后面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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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问题是出在这里了。接管并不等同于解决问题。

英国国家审计署已经发出警报称,在目前这种烧钱的速度下,到2028年为止,政府在这座钢铁厂上的投资将会达到或者超过15亿英镑。即使这样也只能够使炉火不至于熄灭,并且距离真正的扭亏还有很远的距离。另外就是英国没有控制住炼钢原材料了,铁矿石以及大量的焦煤都得依靠进口来获得。即要保持“主权能力”但是缺少完整的产业基础来支持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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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最让人感到刺目的地方。以前依靠钢铁支撑起整个工业时代的大国,在现在为了保留最后一丝原始钢材生产能力的时候,只能一边改革制度,一边垫付资金,一边依靠进口原材料来维持生存。

之后就更加僵持了。英国政府曾经提出过一亿英镑来补偿敬业精神,但是敬业精神并没有接受这个提议,因为它觉得这个价格太低了。目前双方仍在拉锯中,敬业已经启动了根据国际投资保护协定所进行的谈判,并且打算将争端提交给国际仲裁庭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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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整个事情来看,并不能确定英国赢得了什么东西。

它把钢厂“抢”回来,并且保住了短期内的热度与脸面。但是代价就是让纳税人长期买单、破坏了投资环境、使一个事实被公开摆在眼前:这条产业链它自己已经养不活了,但是又不舍得放弃。

这既不是一般的商业争端,也不是中国企业对外投资受阻的问题。更像是一些老牌工业国家在面临经济衰退的压力之下所做出的一种应急性的反应。平时说市场,关键时候说安全;平时谈规则,真正到了自己撑不住的时候,规则也可以临时修改。

钢厂仍然在燃烧之中,而资金也在燃烧当中。至于这场账到底要怎样来结算,目前英国方面自己都还没有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