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中央网信办启动“清朗·2025年春节网络环境整治”专项行动,将“刻意渲染鼓吹不婚不育,反婚反育等话题,宣扬极端女权,挑动性别对立”列为重点整治内容。

但问题随之而来——如果官方已经认定这是问题,为什么没有更彻底地“一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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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官方为何迟迟不动,先得看清极端女权是怎么在中国快速膨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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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蒙的粉丝突破890。

这不是一个人的成功,而是一套商业模式的验证——用极端化的性别叙事获得情绪,用对立制造粘性。

2019年咪蒙被封禁后,这套方法论被无数后来者复制。微博,小红书,豆瓣上,“极端女权”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了可识别的内容品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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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女权在中国的爆发,时间点非常精确——2015年前后。这个时间点不是偶然的。

往前推,中国的妇女解放有着完全不同的路径。1949年新中国成立,妇女解放被纳入国家议程。

国家主导,自上而下,将妇女解放与民族解放绑定。女性的社会地位提升,靠的是政策推动和生产关系变革,而不是性别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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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公众平台2012年上线,到2015年已形成成熟的内容生态。算法不关心你说话是否温和,它只关心点击率,转发率,完读率。

极端内容天然比温和内容更容易触发情绪反应,也就天然更容易获得推荐。咪蒙们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但她们是最擅长利用这个秘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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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前后,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增速从两位数滑向个位数。就业竞争加剧,房价持续攀升,年轻人的生存压力陡增。

当外部压力变大时,内部的身份政治就容易冒头——把焦虑转嫁给另一个群体,比直面困境要容易得多。

韩国的4B运动(不约会,不发生性行为,不结婚,不生育)同样兴起于2010年代中后期,背景是年轻女性对职场歧视,外貌压力和日常暴力的集体疲惫。这不是中国的独特现象,而是后工业化社会在特定阶段的普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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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方为什么不直接封禁?技术上完全可以做到。但问题在于:打击极端女权的刀,很难精准地只砍极端部分,不伤及正常的妇女权益保障。

中国妇女解放的成就是制度性的。从宪法层面的男女平等,到《妇女权益保障法》的多次修订。而极端女权恰恰是寄生在这套体系的“政治正确”之上生长出来的。

她们主张的很多内容——反对职场歧视,反对性骚扰,要求女性独立——表面上看与正常女权无异。区别在于尺度:是把平等当成目标,还是把特权当成目标;是争取权利,还是制造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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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如果发起一场大规模“打击极端女权”的运动,执行层面必然面临标准模糊的问题。

什么算极端?什么算正常?谁来判定?一旦扩大化,很可能把正常的妇女权益保障一并打掉。

而一旦妇女解放成果受损,受影响的是全国女性,官方的政治合法性也会随之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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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官方的策略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让极端女权的奇葩案例不断曝光,让社会大众——包括那些曾经“事不关己”的普通女性——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当绝大多数人都感到不安时,再出手,打击的对象就更精准,误伤的范围就更小。

极端女权之所以能“闹”这么久,不是因为它的主张有多大的真理含量,而是因为它的流量经济的商业逻辑。

经济下行期的社会焦虑,以及妇女解放事业本身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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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经济不会消失,算法推荐不会倒退,经济周期不会因为谁不高兴就跳过。而官方的“郑伯克段于鄢”策略,本质上是一种风险控制。

它承认了一个现实:有些问题不能靠“快刀斩乱麻”解决,因为刀太快,容易砍到自己人。

这不是软弱,而是对复杂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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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代价也是真实的。在“等”的过程中,社会被撕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被消耗,无数普通人在性别对立的舆论场里无辜受伤。

这些伤口不会因为最终“克段于鄢”就自动愈合。

极端女权在中国的兴起,核心遗产不是任何一套理论或主张,而是一面镜子——它照出了后工业化转型期社会焦虑的出口方向:当外部压力增大时,人群倾向于寻找一个内部的他者来承载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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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种社会思潮,只要能在商业利益和社会焦虑之间找到口,就能获得远超其理论价值的传播能量。

内容的极端程度与传播效率之间存在正相关,这个规律不限于性别议题。

在算法推荐的内容生态里,在每一个靠情绪收割流量的自媒体账号里,在每一次“骂男人”或“骂女人”就能获得高赞的评论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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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极端女权能“闹”多久,不取决于官方什么时候出手,而取决于那些裂缝什么时候被填上。在那之前,它只会换一种方式继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