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上初一那天,回来就把房间门换了把新锁。
钥匙被他串在书包上,晃悠悠的,像在炫耀。我问他为啥,他头也不抬地扒饭。
从那以后,那扇门总关着。里面时而传来键盘敲击声,时而静得像没人,我扒着门缝看,只能瞧见他弓着背的影子,像只警惕的小兽。
有天半夜,我起夜经过他房间,听见里面“窸窸窣窣”响。刚要敲门,锁芯“咔嗒”转了半圈——他在反锁。
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下,闷闷的。
上周他生日,我炖了排骨汤,端到门口敲了三次,没人应。推门时发现没锁,刚要喊,脚就像被钉住了。
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张画,铅笔描了又描,边缘都磨毛了。
画上是两个小人,一个扎马尾,一个背书包,手拉手站在游乐园门口。马尾小人旁边写着“妈妈”,书包小人胸口画着颗歪歪扭扭的心,旁边标着日期——是我上次答应带他去游乐园,却因为加班爽约的那天。
他胳膊肘边,放着本翻开的笔记本。我屏住呼吸凑过去,眼泪“啪嗒”掉在纸页上。
第一页写着:“妈妈今天又骂我了,她是不是不爱我了?”字迹被水泡得发皱,看得出写的时候哭过。
中间几页记着我的喜好:“妈妈喜欢吃草莓,不喜欢吃香菜”“妈妈看电视剧会哭,我要装作没看见”。
最新一页是昨天写的,字歪歪扭扭却用力:“明天要考试了,我想考个好成绩,妈妈会不会就不生气了?我把攒的零花钱放在她枕头下,她会不会开心?”
我这才想起,昨晚枕头底下确实多了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当时只当是他乱扔的,随手塞进了抽屉。
他突然动了动,我慌忙抹掉眼泪,却碰倒了旁边的玻璃杯。他猛地惊醒,看见我时,脸“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地想合上笔记本。
“对不起……”他声音细若蚊蚋,眼圈红得像兔子,“我不是故意锁门的,我只是……只是怕考不好你骂我。”
我走过去抱住他,他的背瘦瘦的,还在微微发抖。“是妈妈不好,”我的声音哽咽,“妈妈不该总逼你,更不该不相信你。”
他愣了愣,突然“哇”地哭出来,眼泪蹭了我一肩膀:“我锁门,是想自己偷偷刷题,想给你个惊喜……”
那天晚上,他把门锁拆了,说:“妈妈想什么时候进来都行。”
现在他房间的门总敞着条缝,我知道,那不是妥协,是他悄悄递给我的,一把叫做“信任”的钥匙。
你家孩子也有过这样“口是心非”的小心思吗?评论区聊聊,或许我们都曾差点错过他们藏在倔强里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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