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核电站“停摆”的说法并不成立:在高温中,真正明显减弱的是风电。在欧洲近日遭遇高温之际,德国媒体和政界一度把目光投向法国。有人称,烈日会让法国核电站“熄火”;德国西南广播公司甚至提出,气候变化是否会危及核废料安全。
一时间,外界的说法仿佛是,全球变暖正在完成德国反核电运动在莱茵河对岸始终未能做到的事:让核电在法国也变得过时。
但真正值得关注的情况,反而被放到了次要位置。而这件事并不发生在罗讷河或加龙河流域,而是出现在德国自己家门口。在6月的高温周里,更容易受到影响的并不是法国57座核反应堆,而是德国超过30000台风力发电机。
《新苏黎世报》的数据分析显示,法国核电站在热浪期间持续稳定供电。相比之下,德国风电在6月上半月表现强劲后,产量大幅下滑。原因是所谓的“高温无风”天气:阳光充足,但风力不足。
在6月23日和24日,这种反差尤为明显。德国风电日均发电量仅约45吉瓦时,法国核电站则发电约900吉瓦时,约为前者的20倍。
确实,法国能源集团法国电力公司因河流水温过高,下调了个别反应堆的出力,或暂时将其停运。瑞士贝茨瑙核电站也一度暂停运行。对于采用河水冷却的反应堆来说,这是一种常见做法:当冷却水温度过高时,就必须降低出力。这么做是出于环保原因,而不是安全原因。
但如果与过去5年6月平均水平相比,法国核电在这两天的发电量甚至还高出约10%。相反,德国风电产量仅达到平常水平的大约五分之一。
太阳能发电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有人或许会反驳说,德国当时太阳能发电很多,毕竟那段时间几乎一直阳光充足。这一点没错。在6月16日至7月1日这段“高温无风”时期,太阳能发电量约为风电的3倍。但这种补充作用有限,主要只发生在白天。
日落之后,太阳能发电就会归零。通常情况下,风电有时还能至少部分填补这一缺口。但这一次,风电连续多日疲弱。空调和电风扇仍在持续运转;总体来看,从6月中旬开始,德国的用电量明显高于此前两周。
因此,德国更频繁地依赖化石燃料发电。在“高温无风”最严重的时候,这种矛盾表现得尤其明显:白天,德国发电中一度有超过70%来自光伏;到了晚上,情况完全反转,一度有70%来自化石燃料发电。电价也非常高。6月24日接近21时,电力交易价格攀升至每兆瓦时747欧元。
这并不是一次孤立的异常波动。去年6月,电价在任何一个15分钟时段都没有超过每兆瓦时300欧元;而在2026年6月,这一水平被突破了76次,分布在9天内。比利时和荷兰等其他国家也出现了明显的高价波动。
德国能源转型的薄弱环节。在这种情况下,法国并不是问题所在。当德国在这些时段更多动用燃煤和燃气电站时,这个邻国仍在持续向欧洲市场提供大量低排放电力:即使在热浪期间,法国始终保持电力净出口国地位,而德国则尤其在傍晚和夜间大量进口电力。
这种差异也反映在排放数据上。根据《新苏黎世报》电力追踪器的数据,6月23日至25日夜间,德国发电的碳排放约为每千瓦时640克二氧化碳;法国平均仅为60克,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法国并未因高温而“停摆”,真正暴露脆弱性的,是德国风电在高温无风时段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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