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厂六年程序员税前年入50万,大城市购房月供18000,既不像传统认知里的无产者,也算不上能自主掌控命运的资产者。
街头随机采访,十有八九的人会笃定认为,没钱没存款,日子拮据的人才是无产者,有房有车,年薪几十万的人,早已脱离了这个范畴。
放在现实里,这种身份错位的人群规模极其庞大。
互联网程序员,写字楼白领,外卖骑手,产业工人,他们之中不少人收入可观,名下有房产,有存款,日常消费体面,早已摆脱了传统无产者的贫苦形象。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受制于职场规则,资本体系,不敢随意离职,不敢断供生活负债,看似拥有个人资产,实则没有半点自主掌控生产,创造增量价值的能力。
追溯词义源头,古罗马时期的无产者,是没有任何财产,仅能为国家提供人口子嗣的底层群体,是被生产体系彻底边缘化的无用之人。
但马克思,恩格斯重塑这个概念时,彻底推翻了古罗马的浅层定义,赋予了其适配现代工业社会的重点内涵。
1847年恩格斯在《共产主义原理》中明确,无产阶级是依靠出卖劳动获取生活资料,而非资本利润的劳动阶级。
四十一年后,他再次打磨定义,精准指出无产阶级是没有生产资料,只能靠出卖劳动力谋生的现代雇佣工人阶级。
很多人始终分不清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的区别,这是陷入认知误区的关键。
日常居住的房子,代步的车子,穿戴的衣物,存款现金,都属于服务于个人生活的生活资料,只能消耗,无法创造增量财富。
而厂房,机器,专利技术,原材料,规模化生产工具这类可以组织生产,创造新价值的资源,才是定义阶级的生产资料。
行业里的老人都懂这个逻辑,现代社会所谓的中产体面,本质只是高技能劳动力的市场溢价,外加信贷杠杆堆砌的短期幻象。
上世纪五十年代,美国底特律汽车工人坐拥独栋住宅,私家车,股票,生活富足,当时整个西方学界都在宣称工人阶级正在消失,无产阶级已然退出历史舞台。
可1973年石油危机来袭,产业震荡之下,工人批量失业,房产断供,股票贬值,看似稳固的中产身份瞬间崩塌,所有人重新回归纯粹的雇佣劳动者身份。
资本主义繁荣周期里,劳动力薪资上涨,居民资产增值,大众就会误以为阶级身份已然跃迁;一旦行业波动,经济下行,泡沫破裂,所有人都会瞬间回归原本的阶级定位。
这足以说明,财富的短期积累,生活水平的提升,改变不了底层的生产关系属性。
拆开账算就很明白,当代高薪无产者的体面,本身就带着极强的束缚性。
年入五十万的大厂程序员,每月高额房贷锁定了未来数十年的劳动力输出,看似拥有房产,一旦失业断供,资产立刻会被金融机构收回,本质只是替银行代管资产。
外卖骑手自费购置电动车,电脑设备,看似拥有生产工具,却无法决定订单单价,派单范围,收益规则完全被平台算法掌控,微薄的工具根本无法改变其雇佣劳动者的身份。
真正的小资产阶级,是拥有少量生产资料,自主生产,不依靠雇佣关系谋生的群体,比如自主耕种的小农,自营小超市的个体户。
他们有独立谋生的能力,不依附单一资本体系,即便收入微薄,也不属于无产阶级。
而那些看似光鲜的写字楼白领,高薪技术从业者,和流水线工人,外卖骑手没有本质区别,只是劳动力类型不同。
前者出卖脑力,后者出卖体力,重点都是出让自身劳动力换取报酬,都不掌握生产资料,都无法占有自己劳动创造的剩余价值。
唯一的差异,只是脑力劳动力的市场定价更高,工作环境更好,阶级属性从未发生改变。
那些无固定职业,游离在生产体系之外的乞丐,流民,即便一无所有,也不属于无产阶级。
十年前,无产者大多对应蓝领工人,底层劳动者,收入微薄,生活朴素,大众认知和理论定义基本匹配。
如今脑力劳动者薪资大幅提升,信贷体系让普通人能轻松购置房产,资产,表层生活状态的升级,让很多人产生了阶级跃迁的错觉。
但这种变化只是表层的薪资优化,生产资料私有,未发生任何改变。
很多人纠结自己是穷人还是富人,纠结薪资高低,资产多少,其实是找错了观察世界的角度。
真正的差异从来不是钱多钱少,而是人与人在生产体系中的关系差异。被资本剥削,从来不需要衣衫褴褛,食不果腹作为前提。
哪怕住着新房,开着新车,拿着高薪,只要依旧被生产资料束缚,必须靠出卖劳动力换取生存资源,就永远属于全世界无产者的命运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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