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2日，克里米亚公布当天供油名单：不用油票、不用二维码，普通司机可以直接买油的加油站只剩81座，比前一天少了18座。塞瓦斯托波尔更紧张，能直接卖油的加油站从9座降到6座，每辆车最多加20升，油桶不卖，没赶上还要等二维码。
这不是说克里米亚只剩81座加油站。
真正的意思是，当天只有这81座站允许普通司机不凭证件直接买到指定燃油。名单里主要是95号Ultra汽油和Ultra柴油。其他加油站可能没油，也可能只给拿到二维码、油票或者承担特殊任务的车辆加油。
加油站开着，不代表油枪里有油。
当地司机出门前要先看能源部门当天发布的表格，查清楚哪座站有油，再开车过去。昨天还能加油的地方，今天可能已经从名单里消失。汽车油表还有多少，决定了司机敢不敢跑远路。
这份名单最近像过山车。
7月5日，克里米亚还有112座加油站可以自由售油。7月11日降到99座。7月12日只剩81座。短短一周，能让普通司机直接买油的站少了31座。
塞瓦斯托波尔已经把加油做成了“抽号”。
居民可以提前申请二维码，系统每天晚上自动分配。当天没拿到的人，下次中签机会会增加，但一个人每周只能领一次。拿到码以后，也只能按照规定购买有限数量的燃油。
一座俄罗斯黑海舰队传统基地所在的城市，如今出现了这样的生活场景：晚上盯着手机等二维码，第二天开车寻找指定加油站，排到以后最多加20升。
20升是什么概念？
普通家用汽车百公里大约消耗7至10升汽油。20升油，通常只能跑200多公里。日常上下班还能勉强支撑，出租车、货车和需要跨城办事的人，很快又要重新找油。
克里米亚的限油不是这几天才开始。
塞瓦斯托波尔从5月22日开始限制燃油销售，克里米亚其他地区从5月29日跟进。最初给出的解释是“物流困难”。一个半月过去，限制没有消失，反而发展出每日供油名单、每车20升、禁止往油桶里装油和二维码分配。
克里米亚负责人阿克肖诺夫7月8日承认，当地燃油供应仍然紧张，而且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他甚至提前提醒居民，有些日子可能根本没有燃油能够自由销售。
这句话很快就反映在数字上。
7月11日还有99座，7月12日只剩81座。司机无法知道明天是增加到100座，还是继续跌到70座。政府每天公布新名单，本身就说明供油仍然不稳定。
更尴尬的是，俄罗斯并不是一个缺少石油的国家。
俄罗斯是世界主要石油生产国，但地下有原油，不等于汽车油箱里就有汽油。原油必须先送进炼油厂，加工成汽油和柴油，再通过铁路、公路、港口和油罐车运到克里米亚。
只要炼油厂停工、运输线受阻或者油罐车没有按时到达，加油站的油枪就只能挂回机器上。
路透社报道，乌军持续袭击俄罗斯炼油设施和通往克里米亚的补给线路，俄罗斯多地已经出现燃油短缺、限量购买和加油长队。部分地区甚至安排哥萨克人员到加油站维持秩序，防止插队、争执和往油桶里抢装汽油。
袭击目标是炼油厂和运输线，后果却沿着供应链落到了普通司机身上。
炼油厂少生产一批汽油，运输线晚到一天，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政府办公室，而是出租车司机、送货司机和每天开车上班的居民。
克里米亚又比俄罗斯内陆更脆弱。
半岛需要从外部不断运入燃油。供应正常时，司机感受不到运输线的存在；供应一旦受阻，克里米亚很快就会从“油价贵”变成“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81座加油站听起来不少，但它不是供应恢复的数字。
真正恢复正常，应该是司机随便开进一家加油站就能加油，不用每天查表，不用等二维码，也不用担心20升之后下一箱油去哪里找。
只要当地政府还在每天发布“今天哪些加油站有油”，这场燃油危机就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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