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万兵听起来吓人,可康熙八年五月,鳌拜进宫时,身边没有四十万兵。

紫禁城里,少年侍卫练布库,摔跤、扑跌,像一场给皇帝解闷的游戏。鳌拜看惯了这个场面,仍照旧入见。下一刻,少年们一拥而上,把这个老臣按倒在殿中。

他没有起兵。

这才是最反常的地方。

鳌拜不是寻常武夫。他是瓜尔佳氏,满洲镶黄旗人,早年跟着清军打仗,天聪、崇德年间屡立战功。攻皮岛时,他渡海冲锋;围锦州时,他先陷阵,五战皆捷。朝廷给他的称号,是“巴图鲁”。

勇士。

后来清军入关,鳌拜又随军定燕京,征湖广,攻四川,斩张献忠于阵。到顺治朝,他已经不是只会冲锋的将领,而是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离皇帝最近,也离权力最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他的第一道命运伤口,不在战场上。

皇太极死后,清廷内部围绕皇位已有过险局。多尔衮是爱新觉罗宗室,能摄政,能压顺治,也能让满洲诸王不得不低头。鳌拜不一样。

他再勇,也姓瓜尔佳。

这一点,比刀还硬。

顺治十八年,顺治帝去世,八岁的玄烨即位。遗诏里,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人辅政。按次序,鳌拜排在最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几年下来,索尼年老多病,遏必隆遇事附和,苏克萨哈孤立无援。鳌拜的手,一点点伸进朝政。

朝堂上,奏章班次变了。

索尼死后,鳌拜开始排在前头。家里,弟弟穆里玛、侄辈和党羽围坐定议;外头,吏部、兵部、人事升迁,都绕不开他的意思。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联因换地案被杀,苏克萨哈又被罗织二十四款罪名处死。

康熙已经亲政。

可鳌拜不肯交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时若只看表面,鳌拜像极了要造反的人:有军功,有党羽,有威望,还掌着朝中要害。民间后来把他的兵权说到“四十万”,更添一层杀气。

可这四十万,不是鳌拜的私兵。

八旗兵丁吃的是朝廷饷,领的是旗籍名分,升降赏罚系在皇帝和旗制上。鳌拜能拉拢镶黄旗旧部,能影响一批满洲勋贵,却不能把八旗变成瓜尔佳家的军队。

他能专权。

他不能轻易改天。

康熙真正抓住的,就是这个缝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少年皇帝没有先在朝堂上硬碰硬。他把索额图调到身边,又挑选年轻侍卫在宫中练布库。摔跤声一天一天响,鳌拜看见了,也只当皇帝贪玩。

这不是玩。

康熙八年五月,鳌拜被召入宫。此前,他的亲信已经被调离京城要害,宫中侍卫也换成皇帝能指挥的人。等鳌拜踏进来,刀没有先出鞘,兵也没有先开进城。

扑上去的,是那群少年。

一个老巴图鲁,倒在一群少年侍卫手下。

鳌拜没有当场号召八旗勤王,也没有喊出另立新君。被拿之后,议政王大臣会审,列出他三十条大罪,拟处死刑。康熙亲自审过后,只下了一道宽诏:鳌拜效力年久,不忍加诛,革职籍没,禁锢起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句话很要紧。

若鳌拜真有称帝、谋逆实据,康熙很难这样收场。杀一个权臣,容易;稳住八旗旧贵,难。康熙没有把案子扩大成满洲勋贵大清洗,只处置鳌拜集团,留下功臣旧账。

鳌拜死在禁所。

他的结局冷清,可身后并没有按谋逆之臣一路钉死。康熙五十二年,朝廷念其旧劳,追赐世职。雍正即位后,又复一等公,赐号“超武”。到了乾隆朝,再重新核其功罪,停袭公爵,仍袭一等男。

这不是洗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鳌拜杀政敌、结党营私、挟制幼主,罪状摆在那里。可清廷后来对他的处理,也露出另一层意思:他是跋扈权臣,不是改朝换姓的反王。

他怕的不是康熙一个少年。

他敬的也不是孝庄一句话。

他真正迈不过去的,是八旗旧制里那道门槛:天下属于爱新觉罗,异姓功臣再强,也只能在门内争座次,不能坐上那把椅子。

乾清宫的地砖上,少年侍卫散开,鳌拜被押出殿门。殿外仍是紫禁城的风,兵没有动,旗没有反,一个老巴图鲁的权势,就这样关进了禁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