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池珩的拖鞋,再看看对面的姑娘,嘴角抽了抽。
小池啊……你这……"
我妈说不用太正式。"池珩拿起菜单翻了翻,"这儿有炒饭吗?"
刘姨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撮合的这位姑娘,可是裴家的大小姐——裴清宁。
京城第一美人。
京城四大家族之首裴家的掌上明珠。
多少上市公司的太子爷排着队想见一面都见不着。
今天这局,是裴家老太和池家老爷子的面子才约上的。
结果池家这小子,穿着拖鞋就来了?
刘姨急得嘴角起泡。
她偷偷瞄了裴清宁一眼,准备迎接对方的不悦。
然而裴清宁放下咖啡杯,视线从池珩的人字拖移到他脸上,停了三秒。
炒饭没有。"她开口了,声音清清冷冷的,"但粤式煲仔饭不错。"
池珩抬眼看她。
行,来一份。"
他放下菜单,往椅背上一靠,腿一翘——人字拖在空中晃悠。
刘姨差点晕过去。
裴清宁看了眼那只晃荡的拖鞋,嘴角动了动。
非常细微。
但确实是往上弯了一下。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块表反射出刺眼的光。
清宁,听说你今天在这儿,我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了池珩。
准确地说,是看见了池珩的人字拖。
这位是?"年轻男人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种带着优越感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刘姨赶紧站起来:"陆少,这是——"
池珩。"池珩自己答了,连头都没抬,正研究菜单上的甜品页,"相亲的。"
陆明轩的表情精彩了一瞬。
他看了看池珩,又看了看裴清宁,然后笑了。
那种笑,带着明晃的不屑。
裴家现在……标准这么低了?"
他声音不大,但包厢就这么点地方,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池珩终于抬头了。
他看了陆明轩一眼,目光从他的定制西装移到那块表上,然后移到他锃亮的皮鞋上。
你这表,高仿吧?"
陆明轩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表扣的接缝。"池珩用冰红茶瓶指了指,"真的那款,接缝在三点钟方向,你这个偏了两毫米。去年有一批从南边流出来的,做工确实不错,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陆明轩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你胡说什么——"
行了行了。"池珩摆手,重新低头看菜单,"这儿的杨枝甘露怎么样?有人点过吗?"
他问的是裴清宁。
裴清宁端着咖啡杯,看了陆明轩一眼,又看了池珩一眼。
还行。偏甜。"
那来一份。"
陆明轩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他想说什么,但裴清宁已经不看他了。她按了服务铃,语气平淡:"麻烦加一份煲仔饭,一份杨枝甘露。"
然后她看向陆明轩。
陆少,我们这儿在吃饭,就不留你了。"
那语气,客气到了极点。
客气到了冷的程度。
陆明轩的手握紧又松开,脸上挤出一个笑:"那……改天再聊。"
他转身的时候,步子快了些。
门关上。
刘姨长出一口气,拿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池啊,你刚才说那表是假的——"
我瞎说的。"池珩嚼着冰红茶里的冰块,"谁知道真假。不过看他那反应,八成心虚。"
刘姨嘴角抽了抽。
裴清宁放下杯子,看着池珩。
眼神里有一点审视,一点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紧张?"她问。
紧张什么?"
跟我相亲。"
池珩看了她一眼,认真的。
说实话?"
裴清宁点头。
我妈说不来就断我卡。卡里还有三百块。我得留着充游戏月卡。"
裴清宁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微笑,是嘴角真的压不住,眼睛里有光跑出来的那种笑。
刘姨看呆了。
她做了八年媒人,从没见裴清宁在相亲场合笑成这样。
煲仔饭和杨枝甘露上来了。
池珩吃得毫不客气,一口干掉大半锅。
裴清宁托着腮看他吃。
你是做什么的?"她问。
目前无业。"池珩擦了擦嘴,"上个月刚从那边回来,还没找到合适的。"
那边是哪边?"
待过几个地方。"池珩含糊了一句,"反正就是瞎混。"
裴清宁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吃完饭,池珩站起来,拖鞋一踩:"行了,吃饱了,我先走了。"
刘姨急了:"小池,你这就走了?好歹跟裴小姐多聊两句——"
差不多得了。"池珩拎起冰红茶瓶往外走,"人家这种条件,肯定看不上我。别耽误人家时间。"
他说得坦荡荡,没有半点自卑或试探的意思。
就是陈述事实。
他走到门口,裴清宁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池珩。"
他回头。
裴清宁站起来了,旗袍下摆垂落,身形纤细而笔直。
她看着他。
这次的,我要了。"
池珩愣住了。
刘姨正在喝茶。
这口茶直接喷在了桌布上。
裴、裴小姐?"刘姨声音都劈了,"您说什么?"
裴清宁没看她,目光始终落在池珩身上。
下周六,同一个时间,你来接我。"
池珩站在门口,人字拖卡在门槛上,手里的冰红茶微倾斜。
……你认真的?"
我不说第二遍。"
池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裤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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