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做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我们造出望远镜,看见百亿光年外的星系。我们走进原子的隐秘世界,解码了DNA,也摸到了量子粒子的边缘。我们以为自己快要读懂宇宙的说明书了。

可有一件事,一直悬在头顶,比所有未解之谜都更近、也更刺眼——我们到现在,都没能搞清楚那个“正在看清所有事”的人,究竟是谁。望远镜后头,藏着一个巨大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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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追问宇宙的起点。我们反复论证“神是否存在”。我们想象平行时空、更高维度,把好奇心投向一切向外的远方。但有一个问题,比这些都更原始,却很少有人拼命去问:那个一直在提问的人,是谁?

“我”是谁?

每一段思绪、每一次发现、每一次探索,开场白都是同一个字——“我”。可这个“我”的本质,几乎没有被真正打量过。宇宙的起源当然惊天动地。但那个正在“体验宇宙”的存在者,它的起源,也许才是更深的那一口井。

也许最大的谜,从来都不是“神对人隐藏了什么”。也许最大的谜,是“我”的真实本性,一直对“我”自己藏得好好的。

“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一砸下来,大多数人会下意识地去抓一些东西:身体、头脑、性格、记忆、社会身份。我们很快给自己贴上标签,说,“这就是我”。可是你稍微退开一步,就会看见裂缝。你小时候的身体,早就被现在这副身体替换了一遍。你的观点换过多少轮?信仰呢?情绪呢?记忆呢?几乎没有一样东西是固定不动的。

可你就是知道,有一个东西没变——那种“我存在”的朴素感觉,一直都在。任凭外面的肉身和里面的念头怎么翻江倒海,那个“我在”的感觉,始终是同一个。这就有意思了。所有我们指认为“我”的东西,都在流动。那是什么在看见这些流动?那个不变的在场,又是谁?

这带来了一个根本性的哲学追问:觉知里的一切对象,来来去去。念头出现,又消失。情绪升起,又落下。记忆闪现,又褪去。但那个让这一切得以“被看见”的觉知本身呢?它从哪儿来?它是不是也在变?

所有经验的知晓者,至今还是最大的谜。

你可以试着把时间往回拨,拨到一个婴儿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刻。那个时候,“名字”还没被教给他,“宗教”“国籍”“社会角色”也还没贴上来。他甚至不知道什么叫“成功”,什么叫“失败”,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类人”。

可那个小婴儿,已经有一种最原始的东西——他知道自己存在。这份存在感,比一切后来堆上去的身份都要早。随着时间推移,层叠越堆越厚:“我的名字”“我的家庭”“我的成就”“我的失败”“我的信念”“我的记忆”。一层一层,像砌墙一样,慢慢搭出一个“关于我是谁”的故事。

心理学家把这个不断被叙述出来的自己,叫作“叙事自我”。就是你一直在对自己讲的那个故事:我经历了什么,我受过什么伤,我为什么成为今天这样。讲着讲着,你也就信了。

但谜题恰恰从这里开始。

如果你把“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的创伤”“我的荣耀”一层层剥开,把所有这些可以被讲述、可以被改变的东西都暂时拿掉,你是不是就彻底消失了?还是说,在这些故事之下,还有一个安静的、不再需要任何标签的在场感?

这个问题,不是让你否定自己的人生经历。它只是在轻轻敲一下你:你一直以为的“我”,也许只是故事里那个角色。而那个听见故事、看见角色的人,才是真正值得被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