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沐氏重视教育科举的又一力证
安宁市博物馆(安宁文庙),矗立一通明代弘治元年(1488)六月立的“去思碑”,碑记为时任黔国公沐琮撰写,记的是四十年前即正统十一年(1448)之前,安宁州学正的辅助官(碑文为“儒学训导”,学正为正八品,州学训导为从八品,相当于今安宁市教育副局长)刘先生的事迹。
安宁文庙去思碑
一个是超一品的世袭黔国公,一个是从八品的明朝州级儒学训导,品级悬殊巨大,地位有云泥之别。
去思碑,又称德政碑,是中国古代特有的碑刻,官员离任时,地方士绅、百姓为颂扬其德政、表达“去后留思”而立。
沐琮为什么肯为刘先生撰写碑记?就因为刘先生值得写!
据“碑记”言,刘先生于宣德壬子年即宣德七年(1432)被推荐参加乡试,正统丙辰年(正统元年1436)考取举人,被授予安宁州“儒学训导”之职,即安宁州儒学副职,从八品,正职为学正。
当时安宁文化教育荒废已久,科举萧条,读书人多只会默记背诵。人才寥寥无几,科举科目单一。刘先生到任,感叹道:“安宁作为云南府的辅州,早就沐浴在我朝文化之中,但士风不振,这就是教育者的责任了。”于是以振兴安宁教育,复兴安宁士风为己任,制定教令规章,用来约束儒生,明晰人伦,教化风气。钻研经史,施于教学。
儒生中有贫困而不能自给的,把先生他自己的分给学生以作生活,而不求回报。有向先生进贡束脩的,一概拒绝。规矩严肃,人人心悦诚服,毫无二话。一时间安宁人才都有了儒学为依赖,纷纷有人考取科举。
从此安宁文风渐渐昌盛,社会风气渐渐淳厚起来。刘先生功劳最大。
刘先生不仅振兴教育功劳最大,做人也是榜样。
当初先生接父亲(或母亲)来安宁侍养,不料途经乌撒(今贵州威宁),坠马伤足,刘先生就跟仆人一样服侍父亲或母亲,竭尽礼意。读书人中有不能侍奉亲人长辈的,感到羞愧而改变自己的言行。儒生有一个叫做董璘的,祖母去世,想沿用旧习,让僧人超度念经,先生制止了他,劝导用朱文公制定的家族礼仪来安葬,至今安宁人多得到儒家礼仪教化。
刘先生天性纯正高雅,博学能文,胸襟宽广,有人冒犯而不计较。宽厚地隐藏别人的过失,宣扬别人的善行,颇有古人风范。看到别人有紧急情况,就倾囊相救。虽然居室简陋但施与之心不变。
等到他任期满了离开安宁时,百姓依依不舍,拉住衣袖的,挽住胳膊的,送到几十里之外,牵衣流涕,不忍离别。
从八品安宁州儒学训导刘先生的功劳,德行,感动了超一品的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黔国公沐琮。所以欣然命笔。这样的楷模,必须宣扬!
而为刘先生撰写碑记,又是应时任安宁州太守(知州)桂宁等请求。说明桂宁与沐府相处不错。同时还加盟了钦差镇守云南太监王举,负责篆额,云南巡抚章律书丹,三位云南军政监重量级人物合作,可见桂宁跟云南最高当局相处也不错。
反过来也可以认为,是刘先生的事迹感动了沐琮,沐琮又邀请王举、章律玉成此事。否则在等级森严的明朝,一个从五品知州是请不动这么多大人物的。
从沐琮这方面看,他继承了沐氏家族重视教育科举文化的传统。
曾祖父沐英,平定云南之后被养父皇帝朱元璋留镇云南,移民屯垦,发展经济,重视教育科举,重建昆明文庙,把“周子太极图”刻石,放在学馆,朱子“白鹿洞教规”刻在碑的背面。闲暇还跟儒生座谈,鼓励他们考科举。倡导府州县新建或修复儒学。礼遇知识分子。
沐琮曾祖沐英雕像
伯祖父沐春主持编纂“洪武云南图经志书”,礼遇平显、王景常等被谪文人,修建龙泉神祠及道院。
祖父沐晟续修“云南图经志书”,倡修筇竹寺、海源寺、真庆观、金马寺等。
三叔祖父沐昂,上马治军,下鞍挥文,身边团结了一批顶尖文人学者及官员,自己把他们的诗歌收集起来,编成《沧海遗珠》,流传至今,自己的诗文九百首篇,被后代编为《素轩集》,成为当时云南文坛领袖。五叔祖沐昕,永乐十一年开始,被永乐帝钦命为武当山宫观建筑负责人之一,建造武当山道观,宫殿,奠定了其在中国道教中的大岳地位。
堂兄沐璘,在云南总兵官闲暇,创建五华书屋,读书不倦,谈经论史,笔耕不辍,有《继轩集》作品传世。还与太监罗珪倡建了官渡金刚塔。
沐琮叔祖沐昂编辑的明初云南文人诗集《沧海遗珠》
这篇《去思碑记》,刘先生这么显著的一位发展安宁教育文化的贤者事迹,不见于古今安宁州志,县志,市志,如雍正《安宁州志》、民国三十八年《安宁县志稿》、2007版《安宁市文物志》、《安宁县志》(1989—1995),见得到的一般都是“王仁求碑”、“杨一清事迹”、“杨慎事迹”等,不得不说是安宁地方志的一大缺失。
事迹清楚的安宁州儒学训导刘先生,叫刘什么?碑文肯定做了介绍。可惜下半部分三分之一,因年代久远及保护不力,风化剥蚀,字迹模糊。但提及刘先生之子刘忠、刘信,同年考取举人,同年考取进士,与另外二人被誉为“南溪刘门四子”,南溪即南溪县,今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但查询《南溪县志》,也找不到刘先生名字,只有刘忠刘信等南溪四子的记载。
通过豆包,终于查到刘先生名叫刘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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