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我待了五年的机场,突然变得比雷暴天还要闷。
走廊里有人路过,压着声音说了句。
“沈技术,你一个人扛了雷,让他们两个摘了彩。”
没人接话。
却也没人反驳。
手机震动了一下。
纪晓棠发来消息。
“今晚出来。有话说。”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没有回复。?暙來?锌Х澡?
晚上我没去饭局。
机库里有一架过站飞机,氧气系统报了故障。
我留在现场排查。
机舱门边空间狭窄,我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线路。
一个没注意,手背被金属边缘狠狠划了一道,骨缝里火辣辣的。
血珠瞬间冒了出来,在手背上洇开一道红。
我继续拧螺丝。
机库门被推开,脚步声靠近。
纪晓棠走到我身后,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工具。
眉心死死拧着,半点没松。
“手流血了没看见?”
我没理她,眼皮都没抬,伸手去拿工具。
她躲开,熟练地打开我的工具箱,从最底下的夹层里拿出碘伏和纱布。
那个位置,只有她知道。
刚入职那年,我被老机务刁难,半夜一个人背着工具箱在机坪上哭。
是纪晓棠从飞行楼跑过来,蹲在我面前,替我包扎被划破的手。
那时她说:
“沈砚辞,你负责让飞机安全,我负责让你安心。”
我考执照那次,她陪我刷题到凌晨,把发动机系统图画满了自习室整整一面墙。
第一次独立签放落地,她比我还紧张,在廊道捧着热豆浆等我,说我的名字以后会出现在更多航班记录里。
那些甜蜜,都不是假的。
纪晓棠低头替我缠纱布,动作很轻。
“表彰的事是公司宣传部的口径,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看着她的眉眼。
“如果不是你能决定,为什么你能决定压下我的调离申请?”
她动作一顿。
“你是我最信任的技术师。这件事不该用你的职业路来押注。”
我刚要开口反驳。
机库门再一次被推开,是阮宇飞。
那一点刚回笼的暖,瞬间散了。
阮宇飞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纪姐,你胃不好,我熬了点粥……”
她话音未落,看到了纪晓棠正握着我的手。
立刻露出歉意。
“砚辞,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纪晓棠的手慢了一拍才松开。
她站起来,目光在我手上顿了一下,才转身接过保温桶。
我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心软,被当场掐灭。
阮宇飞把纸袋递给纪晓棠。
“对了,你的衬衫洗好了,昨晚落在车里了。”
我死死盯着机长衬衫。
昨晚纪晓棠跟我说,飞完太累,直接睡在公司宿舍了。
她以前再晚落地,也一定会回家,从没有在外面过过夜,如今却睡在了公司。
纪晓棠察觉到我的目光,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昨晚搭他的车回来,衣服被咖啡弄脏了,他顺手拿去洗了。”
阮宇飞低声补刀。
“你别误会,纪姐是怕你闻到咖啡味又不高兴,她知道你对气味敏感。”
我听着这番话,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他在用我的敏感,掩饰他俩的越界。
我把手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纱布拆了,自己重新包好。
我站起身,直视纪晓棠。
“调离申请不用你批了,我走辞职流程。”
纪晓棠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沈砚辞。”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你走了,这里的飞机谁来签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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