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忽然不耐烦地笑了一声。
“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
“就因为我带晚晚出了几次海？”
“行了，下次远洋一定带你，行了吧？”
他扯了扯领口，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孩。
不等我回答，直接转身朝卧室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念晚比你小好几岁，都比你懂事。”
“你能不能向她学学。”
委屈在胸口涌了一下，但很快就下去了。
曾经，他这样的话会让我心慌。
会让我急着解释。
会让我怀疑自己不够好。
可现在，我心里只剩一片平静。
这五年，我总是在等。
等他的每一次靠岸。
生病时的无人依靠，石沉大海的消息。
以及他借着照顾苏念晚的名义……
从我身边一次次的离开。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以后不会闹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客卧。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声不响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景川每天都待在苏念晚家。
所以察觉不到家里正在消失的物品。
茶几上的小鱼缸送给了沈栩栩。
客厅里常坐的旧椅子被我拖出去扔掉了。
属于我的痕迹正一件件淡出这个家。
“下午我要教苏念晚认航海图，你也来吧。”
顾景川坐在餐桌前，
“你不是总抱怨看不懂海图，连我在哪都不知道吗？”
以前我求他教。
他说：“海上的东西，你看了也不会，学了也没用。”
现在他主动让我学，却只是苏念晚的顺便。
敲门声响了。
苏念晚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站在门口。
笑意盈盈地张口打招呼。
我没回答。
气氛僵了一瞬。
她的眼眶立刻红了，手指绞着裙带。
“嫂子，你是不是不欢迎我。”
“你要是介意，我以后不来了。”
见她委屈，顾景川眉头立刻皱紧，拉过她的手腕。
“你走什么？”
他看向我，一脸不耐烦，
“方棠，我说了晚晚是我妹妹，你要是看不惯她在我身边，那这次航行也没必要去了。”
失望像海水一样漫上来，让我从头冷到脚。
顾景川没再看我，拉着苏念晚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进去。
海图桌的灯光下。
他铺开那张巨大的航行图，弯着腰，手指从一个港口划到另一个港口。
“这是马六甲，这是好望角。”
“去年经过好望角的时候风浪很大，整条船晃得像要翻了。”
他偏头看苏念晚，语气温柔，
“你当时吓得给我发了多少条消息，还记得吗？”
苏念晚捂着嘴笑，眼角还有刚才没擦干的泪光。
“三十七条。”
“你说没事，我就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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