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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金种子酒官网

一场号称跨界“破圈”的百万级营销,最终因浏览量仅为个位数而对簿公堂;一份对上交所问询函的详尽回复,揭开了金种子酒这家老牌酒企连续五年亏损、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十年九负的经营底色。

近日,金种子酒接连因两起事件进入公众视野:一是与网易游戏《大唐无双》的跨界合作纠纷二审败诉,二是对上交所年报问询函作出正式回复。表面看是一桩营销翻车官司,内里却折射出这家酒企在华润入主四年后,依然深陷品牌失焦与盈亏失衡的泥潭。

百万投入“打水漂”

近日,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一则终审判决书显示,因未全额支付线下活动费用及违反清货期约定,阜阳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判向网易方面支付线下活动费用28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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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新潮的跨界联名,为何最终闹上法庭?故事要从2023年底说起。彼时,金种子酒正全力推广其战略产品“头号种子”,为迅速打开年轻消费市场,公司与《大唐无双》手游方签订了一份总价130万元的《服务合同》。

根据判决书披露的信息,这130万元被拆解为20万游戏IP授权合作费、65万广告合作费及45万线下活动费。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在费用上产生了分歧。

分歧的主因,是一场被单方面叫停的嘉年华活动。金种子酒一方认为“此前项目浏览量仅为个位数,没有开展的必要”,遂决定止线下活动。与此同时,公司拒付全部45万元线下活动费用——这笔款项具体包含嘉年华活动、公关稿件及“其他”(含《大唐无双》视频内容、礼赠品定制、渠道主体设计、cos服支持等)三项服务。

但网易方面的履约进度,却与金种子酒的判断存在显著偏差。判决书显示,彼时网易已完成《大唐无双》品牌视频制作,完成了礼赠品的设计和定制工作,其余服务均已执行。在网易看来,嘉年华活动是金种子酒单方止,责任不在己方,金种子酒应承担相应的违约及付款责任。

金种子酒则持相反立场。在其看来,嘉年华活动与公关稿件两项核心服务均未实际开展,视频未达交付标准,且“渠道设计”等部分服务实际由第三方完成。

但法院并未支持这一抗辩。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均认可未举办线下嘉年华活动,但网易方面已为此履行部分义务,又因双方就线下活动的具体项目未确定价格,酌定金种子酒向网易方面支付线下活动28万元。

除线下活动费用争议外,金种子酒还在IP授权到期、9个月清货期届满后,继续在电商平台售卖联名商品,构成违约,被法院额外判处支付1万元违约金。

这场官司,某种程度上暴露了金种子酒在品牌营销上的深层困境。一方面,公司急于通过年轻化IP破圈,试图借力游戏流量撬动新生代消费者;另一方面,却又困于投入产出比的现实焦虑,一旦效果不及预期便试图“及时止损”。然而商业契约不容单方任性,这种矛盾心态最终使其落得品牌声量未起、官司却输了的双输局面。

五年亏损超8亿元

7月6日,金种子酒的一纸公告,将这家区域老牌酒企的痛点,彻底暴露在资本市场的聚光灯下。

针对上海证券交易所下发的2025年年度报告的信息披露监管问询函(以下简称“问询函”),金种子酒逐一回应了关于连续五年亏损、毛利率低于行业均值、费用率高企、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多年为负等核心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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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询函首先直指业绩痛点。2025年,金种子酒实现营业收入7.22亿元,同比下降21.96%,归母净利润亏损1.99亿元,这已是连续第五年亏损。进入2026年,颓势不仅未止,反而加剧,一季度营业收入1.90亿元,同比下降35.74%。算上2021年至2024年的亏损额,金种子酒五年累计亏损超过8亿元,成为安徽四家上市酒企中唯一持续亏损的一家。

在解释亏损原因时,公司首先将目光投向外部环境。其表示,安徽区域市场存量竞争激烈。2023年~2025年,白酒行业步入深度调整期,消费分级加剧,终端动销趋弱,行业竞争进一步白热化。公司2025年业绩下降幅度与可比公司均值基本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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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让公司陷入亏损泥潭的,并非仅仅是外部环境。公司在回复中坦承,白酒业务的产品结构的失衡。中高档产品仍需培育时间,公司毛利贡献以低档产品为主,毛利显著低于可比公司,产品结构短期内无法得到有效提升,中高档产品毛利贡献不足,是亏损的主要原因之一。

数据印证了这一困局。2025年,公司中高档酒收入占比仅为33.28%,低档酒占比高达66.72%。这导致其白酒毛利率虽提升至43.56%,仍远低于可比公司70.31%的毛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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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润端的压力,除了来自收入下滑,更令市场忧虑的是费用端的“失血”。2025年金种子酒销售费用与管理费用远超行业均值。公司给出的解释是,规模太小,职工薪酬、基础广告投放等刚性费用无法摊薄。

同时,金种子酒认为,在行业名酒下沉挤压中高端市场、安徽省内四家上市酒企聚焦中低端激烈竞争的双重压力下,公司所处的竞争环境更为严峻,为维护既有渠道网络与市场份额,必要的费用投入显著高于行业一般水平。

经营层面的持续失血,直接反映在现金流上。从2016年至2025年,金种子酒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仅在2023年实现正值,其余九个会计年度均为负值。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包括营业收入持续下滑,销售回款减少;基酒战略储备导致采购支出前置于销售回款;支付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保持较高水平;2022年至2024年税费支出处于历史高位。

本次问询函中,应收账款的大幅波动成为监管重点关注的财务指标之一。数据显示,公司2025年末应收账款账面价值仅220.40万元,同比下降92.20%;然而至2026年一季度末,该数据骤升至4819.17万元,较2025年末激增2086.57%。针对这一短期内异常波动,监管要求公司说明,是否存在放宽经销商信用政策刺激消费、向下游经销商压货情形。

公司对此解释称,2026年一季度末应收账款大幅增加,主要是2026年春节期间,馥合香终端动销率同比增长30%以上,底盘产品聚焦“金6”“柔和”“祥和”“特贡”等基础流量产品,围绕核心店销量提升重点运作,通过宴席拉动快速推动动销;春节期间整体动销趋势向好,为抢占一季度重要销售节点,公司对14个信誉良好的经销商给予信用政策支持,支持经销商通过大组铺货抢占终端资源,抢夺终端竞品销量。公司同时明确表示,不存在放宽对经销商的信用政策以刺激销售,向下游压货情形。

尽管经营业绩与现金流表现持续低迷,金种子酒在回复中仍表示,公司持续经营能力不存在重大不确定性,并列出多项核心支撑依据:2025年亏损已收窄22.91%,白酒毛利率提升至43.56%,资产负债率35.89%处于安全区间,银行授信额度7.1亿元可覆盖偿债需求。

2022年华润战略投资有限公司入股,曾被视为金种子酒的“救命稻草”。但随着主导改革的部分华润系高管在2025年下半年相继离场,“啤白融合”实验黯然收场。

更令投资者难以接受的是,业绩的亏损并未影响高管年薪的增长。2023年,金种子酒董监高获得的税前报酬合计1279.43万元。其中,2022年7月上任的总经理何秀侠,当年税前报酬尚为94.60万元,次年便跃升至304.96万元。2024年,高管获得的税前报酬总额虽有所下滑但仍超千万。

时任金种子酒总经理何秀侠曾在业绩说明会上坦言:“公司目前存在的最大问题是规模没有达到盈亏平衡点,产品结构不优,导致毛利率低,区域品牌形象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