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废旧轮胎的一大出路,就是磨成胶粉再掺进沥青,做成所谓"橡胶沥青"来改善路面性能。所谓"预埋一层轮胎",说白了是把碎橡胶拌进黑色的沥青里,而不是真往地里铺轮胎。

这个误会传得广,值得先掰扯清楚。

这套办法也不是美国全国统一的"传统",而是一个缺水少雨的地方逼出来的土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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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橡胶沥青铺路,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由亚利桑那州的凤凰城率先试验的,看中的正是它耐晒、耐用、不容易开裂。换句话说,它天生就是对付高温和旧轮胎堆积的产物,带着浓浓的地域基因,谈不上"遍及全美"。

具体怎么做?工人先抽掉旧胎里的钢丝,磨成零点几到两毫米的小颗粒,再高温掺进沥青搅拌。

橡胶会吸走沥青里的油分、部分溶胀,让沥青高温不软、低温不裂,还能垫出一层有弹性的"底子",跑起来减震降噪。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所在,跟"埋轮胎"的想象完全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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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量确实不小,但高度扎堆。橡胶沥青是美国胶粉最大的单一去向,一年吃掉约两亿两千万磅胶粉,折合一千两百万条轮胎,而加州和亚利桑那两个热州就占了全国八成以上,佛罗里达紧随其后。

加州甚至把它写进法规,要求相当比例的铺路项目掺进轮胎橡胶。看得出,这是"看菜下饭",不是到处照搬。

那"埋整条轮胎"到底存不存在?也有,但用在别处:整条或压捆的旧胎,通常被拿去填软土路基、做挡墙和排水层,帮着减轻沉降。这属于地基处理,跟"路面下藏一层蜂窝"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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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神奇黑科技",多半是把橡胶沥青、旧胎填路基、当年失败的"轮胎人工鱼礁"几件事搅在了一块。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国通过加工废旧轮胎得到的胶粉融入沥青、制备橡胶沥青,就开始被一些国家用于筑路材料,中国后来跟进研究,如今更是这条赛道上的主力选手,不是"不学",而是早就会做、且做得不小。规模上一点不含糊。

北京亦庄开发区把二百七十三万条废轮胎"铺"上了路,相当于节能十二点三万吨标准煤、减少约三十点七万吨二氧化碳排放,成为亚洲首个大规模推广橡胶沥青达百万平方米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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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世园会的京礼高速、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内部道路,也都已大面积使用以废旧轮胎为原料的橡胶沥青。

江苏团队研制的橡胶改性沥青已用于沈佳高铁沈白段长白山区的防水封闭层,上海松江沪松路也完成了一万平方米的新型路面养护,从雄安新区长寿命路面到环青海湖骑行环线,累计铺设验证性路面超过一百公里。

这套新式橡胶路面由江苏企业联合东南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团队研制,已形成年均三十万吨的废旧轮胎处理产能。至于为什么给人"中国不学美国"的错觉,根子在国情不同,而非水平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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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南北温差极大、路面结构更偏刚性,对材料的高低温兼容更挑剔;掺胶粉会推高造价、施工也更黏手,所以是按需选用。

更关键的是环保门槛:传统工艺里轮胎颗粒与沥青的高温融合非常粗放,带来烟尘和刺激性气味,还会因融合不充分导致重新分层,影响耐久与安全。

中国的解法是升级工艺,而不是照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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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美国恰好给"路面扛不扛得住"出了道考题。独立日前后一场热浪炙烤美国东部大部,逼得多地路面拱起、假期交通瘫痪,其中巴尔的摩以南一段水泥路面的I-97公路突然翘曲,被迫封闭一条车道。

得州大学的专家指出,这类问题多出在水泥这种"刚性"路面,为应对热胀,可以加钢筋或在板块间设伸缩缝。

极端天气正把老路的设计假设一次次顶破,有意思的是,柔性的沥青路也没好到哪去。专家形容,沥青这种黏黑材料在夏日午后"像液体一样",在慢行路段容易压出车辙。

所以无论刚性还是柔性,气候变了,账都得重算。这也从侧面说明:橡胶沥青那点降噪、抗裂的好处,救不了根本性的气候压力,它只是工具箱里的一件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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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中国,思路更偏"绿色循环"这条主线。在双碳目标深化与环保政策收紧的双重驱动下,行业正推动温拌沥青、再生沥青等绿色技术,设定路面材料循环利用率等量化目标。

中国废轮胎年产生量约五亿条,被称为与"白色污染"并列的"黑色污染",把它盘活本身就是双碳答卷的一部分。

美国不是靠"埋整条轮胎"修路,而是靠磨碎的胶粉掺沥青;中国也不是"不效仿",而是早就自己会做、且做出了自己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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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技术值不值得学,从来不只看它听着多神,而要看气候合不合、账算不算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