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府里养了十六年的姑娘呢?”
来接我的管事低下头。
“那位姑娘仍是府里的二小姐。”
他说得很快。
好像这句话早就背熟了。
我点点头。
我懂了。
他们找回我,不是为了还我身份。
他们只是想把错了十六年的账,补得好看一点。
门里有人快步出来。
是一个穿深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
他眉眼端正,眼下有青影。
看见我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
短到像是先看我的脸,再看我的衣裳,最后才想起我该是谁。
“青棠。”
他喊我。
这是他们给我起的名字。
沈青棠。
我没有应。
他也没等我应,就走近两步。
“回来就好。”
这话很轻。
可他身后的婆子丫鬟都红了眼。
像是等着我扑过去哭。
我站着没动。
沈怀章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露出一点不自在。
这时,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妇人被丫鬟扶着出来。
她穿着藕色衣裙,眼眶通红,手里攥着一方帕子。
她看见我,眼泪一下滚下来。
“我的女儿。”
她朝我伸手。
“娘终于把你接回来了。”
她哭得很真。
旁边的人也跟着抽泣。
我看着她的手。
那双手白净,指尖戴着玉护甲。
我的手上有磨豆子的茧,有冬天裂开的旧痕。
她离我还有一步时,我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落空。
哭声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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