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从今往后,这将军府就是你的家。”
“以后娘不在,你要听父亲和主母的话,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知道吗?”
谢昭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急着追问:
“娘,您这是什么意思?您不要昭儿了吗?”
“我以后多砍柴,多去山上采药,我能养活娘的,您别丢下我……”
沈溪禾心疼不已,可想到自己的病,她只能硬起心肠故意说:
“听话,你爹是大将军,跟着他,你就吃穿不愁了,哪还需要砍柴采药?”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谢凛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语气嘲讽:
“没想到你这一介村妇,算计得这么精明。”
谢昭眼泪还没擦干,却挡在母亲前面反驳。
“不许说我娘!我娘才不是那样的人!”
沈溪禾赶紧把孩子拉回来,低声呵斥:
“昭儿!不得对将军无礼。”
又对着谢凛洲俯身道歉:
“将军恕罪,孩子不懂事,民女一定好好教导。”
“你教?”谢凛洲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我看你会只教他投机取巧,欺软怕硬,如何能成大事!”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拉起谢昭的手腕。
“方才下属回报,谢昭确为我谢凛洲的儿子。”
“从明日起,我会亲自安排夫子,教他习武读书,你不必再管。”
谢昭挣扎着回头喊娘,沈溪禾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应声。
直到一大一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游廊,她终于忍不住落泪。
恍惚间,她想起昭儿刚出生的时候,谢凛洲蹲在床边,大手握着婴儿小小的拳头:
“溪禾你看,昭儿的手还没有我一根手指大。”
他又戳了戳孩子软乎乎的脸颊,话里满是期盼,
“我的昭儿快快长大,和爹爹一起保护娘亲。”
言犹在耳,谢凛洲却再也不是那个说要护着她的丈夫了。
也好,昭儿能跟着父亲,前程无忧。
她也能安心处理自己的后事了。
第二章
沈溪禾住的偏院鲜有人至,也方便了她给自己安排后事。
这几日,她先是上街买来笔墨,写了一封简单的遗书藏进枕下。
又找了木匠,用积蓄订了口最便宜的棺材。
偶尔见到打杂的仆役,她就上前打听两句昭儿的近况。
次数多了,仆役不耐烦,干脆道:
“小公子每天下了学都在后花园练武。”
“你要真念着他,自己去看他不就得了!”
沈溪禾听了,想着能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下午,她便绕到后花园的月洞门旁,隔着镂空的花墙往里望。
花园中央的空地,慕容钰一身火红劲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正帮着谢昭纠正握剑的手势。
孩子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招一式练得格外认真。
只是他的鼻头已经通红,眼里也泛着泪花,要掉不掉。
谢凛洲站在一旁,厉声训斥道:
“才练多久就哭了,这般软弱,以后如何上得了战场?”
“真不知道你娘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谢昭听了,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沈溪禾看着心疼,赶紧走上前解释:
“将军莫怪,昭儿不是爱哭,是对这园子里的墨兰敏感,他闻了便会止不住流泪。”
两人皆是一愣。
慕容钰低头看了一眼开得正盛的墨兰,惊讶道:
“这可真是不巧,这墨兰是我最为喜爱的品种,前些日子才特意移栽过来的。”
谢凛洲则看向沈溪禾,皱眉责备道:
“为何不早说?”
“这花也来之不易,往后让昭儿换个地方练武便是。”
沈溪禾低头道了谢,心中怅然。
他果然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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