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因为耳背,把姐姐定的“陆家”亲事听成了“顾家”,稀里糊涂嫁给了顾琰臣。
婚后他嫌弃我是个小聋子,把我丢在大雪封山破庙里,冷笑着嘲讽:
“若不是为了攀附你姐姐,谁愿意娶你这种倒贴的残废?”
重活一回,我掏干净耳朵,终于听清了未婚夫到底姓什么。
这一次,顾府大门敞开,顾琰臣苦等了一整天。
而我掉转轿头,敲响了陆家的门。
十五岁那年,姐姐给我相看了一门亲事。
据说夫家在姑苏。
我捏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嘟囔:“姐,我能不嫁人吗?”
姐姐愣了一下,柔声哄我:
“陆家祖上都是读书人,陆公子在京城做过编修,脾气最是温和。
你嫁过去,他肯定会好好疼你的。”
我听得直犯迷糊。
脾气温和?
顾琰臣可跟这两个字沾不上一点边。
他长着一双风流多情的眼睛,看我时却总是透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他最喜欢拿我的耳朵寻开心。
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戳人:
“姜姝艺,你又在这装听不见?是不是又想偷懒不干活?”
“你这耳朵就是用来当摆设的,故意装傻好逃避家事。”
顾家规矩大得吓人。
婆婆每天逼着我背女诫,背不下来就直接撤了我的饭碗。
我至今还记得,上辈子我找上顾家门后的那个洞房花烛夜。
顾琰臣挑开我盖头的那一瞬。
我整个人都看痴了。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在龙凤烛的照耀下,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那时候我心里还在偷偷乐。
姐姐给我找的相公长得真俊啊。
顾琰臣嘴唇动了动,压着嗓子跟我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只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满脸通红地跟他解释:
“相……相公,我耳朵不太好使。”
顾琰臣明显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
我还是呆呆地看着他,毫无反应。
怕惹他心烦。
我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能不能大点声,再跟我说一次?”
我天生听力就有毛病,别人说话声音小了,我就容易会错意。
在家里,我娘和姐姐都心疼我。
她们跟我说话时,总是放慢语速,好让我听得真切。
我抬起头,却撞见了顾琰臣眼里那股深深的嫌恶。
“搞半天是个聋子,还是个残次品。”
“难怪死皮赖脸非要嫁给我,原来你打从一开始就是来碰瓷的?”
这一回,他一字一句,我听得思瑶楚楚。
我傻愣愣地坐在床沿上。
他明明长得那么好看。
怎么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往我心窝子上捅刀子呢?
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还得强扯出一个笑脸。
“我以后一定竖起耳朵,好好听你说话……”
“相公,你别生我的气行不行?”
出嫁前姐姐叮嘱过,新婚夜绝对不能哭。
不吉利,以后的日子会过不长久。
可就算我再怎么竖起耳朵,也还是会因为听岔了话闹笑话。
有一次顾琰臣在家里办赏诗会。
我走了好远的路,跑到他说的湖心亭,结果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等我灰溜溜地走回去,脚底板全磨出了大水泡。
却刚好撞见顾琰臣正陪着他的表妹苏思瑶,在后花园里有说有笑。
我委屈得直掉眼泪,哽咽着问他为什么骗我。
顾琰臣停下给苏思瑶插花的手,连正眼都没看我:
“你自己耳朵有毛病。”
“我说在西院办,你自己非要跑去东院,这能怪我?”?H
再往后。
快过年的时候。
他那个好表妹非要拉着我去山上的寺庙里烧香。
谁知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暴雪。
大雪把下山的路全给堵死了。
顾琰臣顶风冒雪骑着马冲进庙里,却只带了一件披风。
他把苏思瑶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护在身前。
扔给我的话,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
“我先送思瑶回去,两个时辰后再来接你。”
我在破庙里苦熬了两天。
没吃没喝,饿得只能抓起地上的冰雪塞进嘴里。
这才盼到顾琰臣慢吞吞地出现。
“你说过两个时辰就来的……”
他冷冷地扫过我冻得发紫的脸,语气依然刻薄:
“姜姝艺,你耳朵背就别怨别人。”
“我当时明明说的是两天,谁叫你不省着点吃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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