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阿根廷社会学家巴勃罗·格里姆森问了一个刺痛整个国家的问题：为什么阿根廷人对足球如此狂热？他的答案是——这是一种“幻想的现实”。

格里姆森的研究长达数十年。他发现一个令人不安的现象：阿根廷经济崩溃、通货膨胀、政治腐败、社会动荡——但每当国家队比赛时，整个国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街头空无一人，犯罪率骤降。90分钟的胜利，能让整个国家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处于一种集体亢奋状态。

“这是一种替代性满足。”格里姆森说，“当现实无法提供希望时，足球提供了一个幻想的出口。”输赢在90分钟内被裁定，英雄在90分钟内诞生——现实世界的复杂被简化为一个可以理解的、有确定结局的故事，这种确定性在经济和政治领域都是奢侈品。

格里姆森最锋利的一句话是：“许多阿根廷人希望国家的一切问题都能在90分钟内解决。但90分钟能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真正的问题。”赛后狂欢的人群散去，通货膨胀依然存在，腐败依然存在，生活依然艰难。那些在球场上被解决的“问题”，第二天就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

但格里姆森并不只是批判。他承认足球对阿根廷社会的黏合剂作用——在经济崩溃的时期，足球是唯一能让阿根廷人感到“我们还有价值”的东西。这种“幻想的现实”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当现实过于残酷时，幻想是唯一的止痛药。

“但如果一个社会只能在90分钟的幻想中确认自己的价值，这个社会就有问题了。”格里姆森的结论是：足球应该是一个国家的骄傲，但不应该是一个国家唯一的骄傲。一个只能通过足球确认自己价值的社会，是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宫殿——浪一来，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