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罡星君,烈撼南天
话说天庭南隅,有一座“烈武宫”,宫中悬着一柄“三尖两刃刀”,刀身长一丈二尺,通体玄铁,刀镡铸刻火纹,乃上古蚩尤所遗,曾在涿鹿之野斩过无数轩辕甲士。执掌此宫的,乃是天罡星君,名唤文长,玉帝亲封的“南天门镇守将军”,掌三军锋锐,专司开疆拓土。
这位文长星君,生得面如重枣,目若火炬,铁盔皂甲,猿臂蜂腰,一部虬髯根根如戟,煞气腾腾。他性烈如火,心高似天,在天庭驻守南天门八百载,征战四象二十八宿,未尝一退。他平生最喜孤军深入,每战必为先锋,刀锋所指,云海翻腾,天柱动摇。
一日,文长巡至南天门外,忽见下界杀气腾空,赤光直射紫微。他运起神目一观,但见凡间荆州之地,吴魏交兵,百姓流离。文长性急如火,不待奏报,径自提刀下界,一刀劈散了为祸十年的赤蛟水怪。谁料那水怪临死怨气冲天而起,竟将南天门的朱雀炎柱灼出了七道焦痕!
玉帝震怒,召文长上殿问罪。
文长跪在丹墀之下,亢声道:“陛下!臣擅离职守虽有过,但见生灵涂炭,岂能坐视?若能换得一方水土宁和,臣愿受天雷之刑!”
玉帝沉声道:“文长,你勇则勇矣,然违天条、损天柱,罪不可恕。念你八百载征战之功,从轻发落:削去天罡星君之职,贬下凡尘,历三世劫难,修忠烈之德。功成方可归位。”
破军星君出班奏道:“陛下,天罡星君刚烈天成,宁折不弯,此乃天罡星本色。臣请陛下准他将此刚骨带入凡间,使其以锋锐破万敌、以孤忠扶汉室。”
玉帝准奏。
文长叩首卸甲,饮下孟婆汤前,最后望了一眼那柄悬在烈武宫中的三尖两刃刀。那刀猛然一颤,发出裂空嗡鸣,化作一道赤光,随他坠入凡尘。
二、义阳豪杰,初投皇叔
话说东汉末年,荆州义阳有一壮士,姓魏名延,字文长。这人生得面如赤枣,眼若铜铃,虎背熊腰,铁甲乌骓,人称“雄魏延”。他家境寒微,少时便以勇力闻于乡里,曾独力搏杀山中猛虎,乡人皆惊。
魏延自幼习武,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尤擅一柄三尖两刃刀,使将起来如狂风卷地,刀光过处,草木皆摧。他初投荆州刘表帐下,刘表庸碌,不识英雄;后归长沙太守韩玄,韩玄多疑,常加猜忌。魏延郁郁不得志,常对天叹道:“大丈夫当择明主而事,岂能终老于竖子之手?”
建安十三年,刘备攻长沙。韩玄命黄忠出战,黄忠与关羽大战数日,英雄相惜。韩玄疑黄忠通敌,欲斩之。魏延闻讯大怒,拍案而起:“韩玄残暴,枉杀忠良!黄老将军无罪,谁敢动他!”他提刀闯入中军,手刃韩玄,开城迎刘备入城。
刘备见魏延英武不凡,大喜过望,当即赐酒三觞,抚其背道:“文长来投,我如得右臂!”诸葛亮在旁,却微微皱眉,事后对刘备道:“魏延脑后有反骨,久后必叛。”刘备笑道:“军师多虑,文长乃义士也。”自此,魏延随刘备南征北战,出生入死。
三、入川破敌,汉中封侯
建安十六年,刘备入蜀,魏延为先锋。他率部沿涪水而上,所向披靡。刘璋大将泠苞、张任皆是蜀中名将,却挡不住魏延三合。魏延每战必先登,三尖两刃刀舞得如赤龙翻江,蜀军望风披靡。
尤其是雒城之战,魏延一马当先,攀上城头,刀光连闪,守军十余人应声而倒。张任率亲兵来堵,魏延大喝一声,声震城楼,张任胆寒而退。刘备闻报,赞道:“文长真虎将也!”
益州平定后,刘备论功行赏,拔魏延为牙门将军。建安二十四年,刘备称汉中王,迁都成都,欲选一重将镇守汉中。众将皆以为非张飞莫属,张飞自己也跃跃欲试。不料刘备却召魏延上殿,问:“文长,今委卿以重任,卿居之欲何如?”
魏延昂然答道:“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臣请为大王拒之;若偏将十万之众至,臣请为大王吞之!”刘备抚掌大笑:“壮哉文长!”当即封魏延为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假节,封南郑侯。
张飞在侧闻之,豹眼圆睁,却见魏延朝他拱手一礼,眼中满是郑重。张飞一怔,随即大笑:“好小子!有胆气!老张服你!”自此,魏延镇守汉中十余年,曹军不敢南窥。
四、子午奇谋,北伐先锋
章武三年,刘备驾崩,诸葛亮受托孤之重,誓师北伐。魏延时为凉州刺史,率本部兵马随军出征。他每战争先,街亭之战前,他曾献计:“丞相,魏延愿请精兵五千,循子午谷而北,不过十日可抵长安。夏侯懋怯而无谋,必弃城而走。如此,咸阳以西可定矣!”
诸葛亮摇头道:“此计太险,不如安从坦道,稳扎稳打。”魏延再三请命,诸葛亮终不许。魏延退出帐外,仰天长叹:“丞相胆怯!若用吾计,关中早定矣!”从此心中郁结,每战愈刚,往往以寡击众,刀锋所向,魏军披靡。
诸葛亮五丈原病逝前,遗命退军,令魏延断后。魏延闻讯大怒:“丞相虽亡,吾自见在!岂可因一人之死而废天下大事?”他不听军令,率本部兵马南归,欲与杨仪争权。两军对峙于南谷口,魏延在阵前横刀怒喝:“杨仪小儿!安敢夺吾兵权?”
杨仪乃遣王平出阵。王平在马上拱手道:“文长,丞相新丧,尸骨未寒,你我同袍,何必相争?且退一步,从长计议。”魏延麾下士卒闻王平之言,思及丞相遗恩,竟纷纷倒戈。魏延大惊,率数骑突围而走,马岱在后紧追不舍。
五、冤死南谷,星落蜀道
魏延逃至南郑城外,马岱已引兵赶到。魏延下马,横刀而立,仰天长笑:“我魏延一生纵横天下,杀敌无数,今日竟死于小人之手!”马岱在马上拱手道:“文长兄,丞相遗命,不得不从。”
魏延望着北方,眼中似有火光跳动:“我一生效忠汉室,镇守汉中十余年,曹军不敢犯境。我有何罪?我有何罪?!”言罢,他将三尖两刃刀插入土中,闭目受戮。马岱不忍,挥手让士卒放箭。
魏延中箭倒地时,鲜血染红了蜀道青石。他最后望了一眼汉中方向,喃喃道:“若用吾子午谷计……早已……克复中原……”言罢气绝,时年约五十余岁。
据说他咽气那一刻,南郑上空赤光大盛,一朵赤色祥云托着一柄三尖两刃刀虚影,直向斗宿而去。他插在地上的三尖两刃刀发出三声悲鸣,声震山谷,三日不歇。
杨仪得胜后,竟踩着魏延首级大骂:“庸奴!复能作恶不?”费祎在旁不忍,劝道:“文长虽有过,然于汉室有功,何必如此?”后来杨仪因骄狂被废,流放途中自尽,时人皆谓“天理昭彰”。
六、星归烈武,刀镇南天
且说魏延的魂魄飘飘荡荡,重回南天门。南天门外,破军星君早已等候多时,叹道:“天罡星君,三界劫数已满。你在凡间三世轮回,第一世为汉中虎将,威震敌胆;第二世为北伐先锋,忠勇可嘉;第三世为冤死孤魂,烈骨犹存。玉帝有旨,准你归位。”
魏延的魂魄豁然开朗,前尘往事一一浮现。他默然良久,问道:“丞相他们……”
破军星君道:“诸葛亮已归玉虚宫,正在太微垣中著书。关羽、张飞、马超诸将,皆已列位仙班,正在南天门迎候。”
魏延大喜,随破军星君入灵霄殿。殿上,玉帝端坐,太白金星在侧。魏延正欲叩首,忽听背后有人声若洪钟:“魏文长!你可算回来了!”
魏延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大汉大步走来——正是张飞!张飞身后,关云长赤面长髯、青龙袍加身,马超银铠金枪、紫髯飘洒,皆含笑望着他。
魏延微微一怔,随即大笑:“张翼德!你我在葭萌关外打过三天三夜不分胜负,如今可敢再来三百合?”
张飞一瞪眼:“来就来!谁怕谁!”他忽然咧嘴笑了,“不过……先喝三坛再说!老魏,你在凡间的事我都听说了,子午谷妙计,可惜丞相不听啊!”
关羽轻咳一声:“三弟,休得妄议丞相。文长将军忠勇可嘉,虽行差踏错,然其志可悯。”
魏延拱手道:“关将军、张将军、马将军,三位皆当世英杰,我魏延虽行事偏激,然心向汉室,此志不渝。今日有幸同殿为臣,当以三位为镜,修身养性。”
玉帝笑道:“天罡星君,尔在凡间三世,镇守汉中,征伐中原,虽遭冤死,然刚烈之气犹存。今封尔为‘九天刚烈星君’,加封‘三尖神将’四字,仍掌烈武宫。”
魏延叩首谢恩。他大步回到烈武宫中,那柄三尖两刃刀正悬于殿中,感应到主人归来,发出裂空嗡鸣。魏延一把握住刀柄,只觉得血脉沸腾、气势如虹,大笑道:“老伙计,从此你我永不离分!”
从此,每逢凡间有良将蒙冤、奇谋被弃,烈武宫中便会传来一声刀鸣般的厉啸,震得南天门的云霞都为之一颤。汉中故地的老人们在风雨之夜,有时会看到一道赤光掠过天际,便说:“那是魏征西在天上显灵,替咱们守边呢。”
后来,汉中百姓为魏延立祠祭祀,祠中塑像铁甲乌骓、手执三尖两刃刀,煞气凛然。祠前有一副对联,相传为蜀中老卒所题:
“南郑十年镇虎踞,子午一策惊龙蟠。
刚骨虽折气犹在,烈刀长啸汉水寒。
三尖赤芒横南斗,天罡星君镇霄端。”
横批五个大字——“刚烈贯千秋”。
每到风雨交加之夜,汉中城头偶尔能听到隐隐的刀鸣之声,人们便说那是魏延在操练天兵,仍不忘克复中原之志。
这正是:
“义阳赤胆出寒门,长沙投主识明昏。
入川破阵刀如电,守汉十年镇国门。
子午奇谋空遗恨,南谷冤死血犹温。
天罡归位凌霄殿,三尖赤刃贯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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