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候,我去老城区修那一件拉链坏了的旧冲锋衣,裁缝铺里,大姐看着我用别针别着的领口,一个劲叹气。
她不明白一个看着还挺体面的人,为啥在穿衣这么重要的事儿上这么亏待自己?
人到了某个阶段,是不是都会突然对物质没什么兴趣了,连最起码的体面都能随手扔垃圾桶里,不买新衣服,不修边幅,吃外卖随便对付一口,手机和破车用到老掉牙也舍不得换。
大家都在谈论消费降级,降级掉不必要的物欲是清醒,降级掉对世界的探索就是麻木。
看起来,这好像是看透尘世的极简生活,而实际上,这是一场没什么动静的自我禁锢,身体在使劲儿节省,灵魂也跟着一块儿休息,你觉得省下的是钱,其实透支的是感知力。
我那个做自由职业的朋友,曾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他“沙发到床”的高质量独处,外卖盒子堆满门口,半个月不下楼,连阳光照进屋子的角度都懒得去拨弄。
结果还没到半年,他就陷入重度抑郁了,工作都被拖得连微信提示音响起来都能让他心里发慌出冷汗,越宅越颓废,浑身没劲,情绪低落,这哪是逍遥!
脑科学早就给出过冷冰冰的答案,天天面对同样的墙壁,海马体缺乏新鲜画面刺激,活跃度一下子大幅下降,时间变得不太能分辨清楚了,情绪就如同长了毛的橘子,从里到外渐渐就腐烂掉了。
那些自己觉得在省力的人,实际上,负责做决策和行动的前额叶,早就切换到低功耗状态,越不动越不想动,神经突触萎缩,最终沦为只能靠短视频续命的空壳。
在虚拟网络当中,算法带着你走,注意力被高度抢走,大脑根本分不清楚虚拟和现实,它只能用抽离感来抗议,于是你总觉得自己的躯壳在工位上,灵魂却飞出天花板俯视这一切。
心里的焦虑被无限放大,现实感完全变得隐隐约约,随便一个负面评价都能让人情绪失去控制,想要找回“我是谁”,唯一的解药就是推开那扇门,去真实世界里接上地气。
在城市那些钢筋水泥的缝隙当中,街头有在吆喝之人,公园里,植物散发着那生涩的味道,夏天傍晚,那烧红半边天的晚霞,脚踩在柏油路上感觉糙糙的,微风吹过皮肤有丝丝凉意,那些无需特意集中的注意力,可让那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真正地放松下来
让漂浮在半空的灵魂,被这些真实的重量硬生生“摔回”躯壳,只有出门,走到便利店买瓶水,看看报废自行车底下的流浪猫。
神经才能重新接上地面,确认自己还是一个能呼吸、能感知冷暖的活着的人,出门不一定要去远方,哪怕只是坐在副驾驶上抽支烟,听一首许巍的《时光》。
真正的朋友能看穿你文字里的疲惫,把你从幽闭的空间里拽出来透透气,物质可以极简,衣服够穿就行,味蕾不需要过度刺激,但大脑是用进废退的。
认知边界是由你每天走过的路、看到的世界决定的,一个人行走的范围就是他的世界,你的身体可以老,可以穷,可以不被看见,但你的灵魂绝不可以被禁锢。
锁屏,屏幕里映出20多岁爱笑的眼睛,推开门下楼溜一圈吧。
再一次走进这个世界的时候,你会发现风正吹过你的脸颊,每一次冒出来的都是全新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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