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有些话,挑在什么时候说,比话本身更让人心寒。灵堂里的纸灰还没凉透,有人已经盘算好了开口的时机。林远舟后来回想,父亲走后他流过好几次泪,但真正让他心里拔凉拔凉的,不是那口棺材被抬出去的瞬间,而是跪在灵位前烧纸时,旁边坐下来的那个人,和那个人嘴里说出的那番话。

01

01

纸钱在搪瓷盆里烧得噼啪响,灰烬一片一片往上飘,落在林远舟的袖子上,他也没顾上拍。

堂屋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帮忙的乡邻把桌椅板凳码到墙根下,剩菜剩饭归拢到厨房,该带走的白事用品也搬上了三轮车。院子里还有几个人在抽烟说话,声音远远传过来,听不真切。

林远舟跪在灵位前,往盆里一张一张地续纸钱。父亲的遗像摆在正中间,黑白照片,是去年体检时拍的证件照,表情板着,嘴角却微微带着点笑意。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眼眶又开始发酸。

母亲走得早,他七岁那年的事了。父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既当爹又当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从确诊肺癌到走,前后不到半年。林远舟在省城做建材生意,来回跑了无数趟,最后那段时间几乎住在医院里。医药费、护理费,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二十万,全是他一个人扛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

“远舟。”

是大伯林建军的声音。

林远舟没回头,应了一声:“大伯。”

林建军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混着纸钱的灰味儿,呛得他咳了两声。

“你爸走得急,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好歹兄弟一场,说没就没了。”

林远舟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几天的丧事,确实多亏了大伯。父亲咽气那天是凌晨三点,他打电话回老家报丧,大伯天没亮就赶过来了。请道士、定棺木、通知亲友、安排席面,基本都是大伯在操持。林远舟那几天浑浑噩噩的,很多事是大伯扛下来的。

“后事办得还行吧?我看来的人不少,你爸在镇上人缘一直好。”林建军又说。

“办得挺好的,多亏大伯里里外外张罗。”林远舟低着头说。

“一家人不说这些。你爸就你一个儿子,我不帮衬谁帮衬。”林建军摆了摆手。

林远舟往盆里又放了几张纸钱,火苗蹿上来,烤得脸发烫。

林建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了:“远舟,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您说。”

“你爸在镇上那两间门面,现在是在你名下吧?”

林远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嗯,去年过户到我名下的。”

“我知道。”林建军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你看,你在省城有自己的事业,平时也不回来,那两间门面你自己也用不上。耀祖在镇上开超市你知道的,位置不太好,我寻思着,能不能把那两间门面先租给我们用,打通了做个大点的超市。你要是同意,我让耀祖这两天就去量量尺寸,看看怎么装修。”

林远舟转过头看了大伯一眼。

林建军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别跟长辈计较这些。”林建军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

林远舟手里捏着的纸钱烧到了指尖,一阵刺痛,他才回过神来,赶紧松手。纸钱落进盆里,火苗吞没了最后一角。

“大伯,这事……我现在脑子有点乱,过几天再说行吗?”

林建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但紧接着追了一句:“那两个租户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你把合同给我看看,我好提前跟人家说一声。”

林远舟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时候大伯母赵翠兰从厨房那边走过来,手上还沾着洗碗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站到林建军旁边。

“远舟,你大伯跟你说了吧?你爸活着的时候,你大伯没少帮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大伯也不是白用,就是先借着,等以后条件好了再说。门面空着也是空着,给你哥用,总比便宜外人强。”

林远舟低下头,盯着搪瓷盆里的灰烬,没有接话。

林建军掐灭烟头,站起来,拍了拍林远舟的肩膀:“你先想想,不急,但也别拖太久,耀祖那边等着呢。”

两口子一前一后走出了堂屋。

林远舟一个人跪在灵位前,盯着父亲的遗像,半天没动。

他想起去年秋天,父亲刚做完第二次化疗,瘦得脱了相,坐在医院病床上,手哆哆嗦嗦地在房产过户的文件上签字。那个手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化疗的副作用,握笔都握不稳。

签完字,父亲把文件递给他,说:“这两间门面是我一辈子攒下来的,留给你。以后就算生意不好,也有个保底。”

停了停,又说:“该交代的得交代清楚。”

现在想起来,父亲那句“该交代的得交代清楚”,到底交代清楚了没有?

02

02

第二天一早,林远舟在老房子里收拾东西,准备下午回省城。

堂哥林耀祖骑着电动车过来了。三十五岁的人,穿着一件起球的卫衣,脸上带着笑,手里提了一兜橘子。

“远舟,昨晚睡得咋样?”

“还行。”

林耀祖把橘子放在桌上,在凳子上坐下来。他环顾了一下堂屋,目光在父亲的灵位上停了一下,叹了口气:“叔走了,我也难受。小时候叔对我挺好的,过年还给我压岁钱。”

林远舟嗯了一声,继续收拾。

林耀祖坐了一会儿,终于切入正题:“我爸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得咋样了?”

“哥,我昨天说了,过几天再说。”

“我知道,我不是催你。”林耀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远舟,我跟你说实话,我那超市的位置是真不行。在巷子里头,人家走过去都看不见招牌。你那两间门面在街面上,人流量大,我要是搬过去,生意肯定能起来。”

“哥,那两间门面现在有租户的,一个五金店,一个早餐铺,合同还没到期。”

“还有多久?”

“半年左右。”

“半年很快的。”林耀祖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先跟他们打个招呼,到期不续了,我这边提前准备装修的事。咱兄弟之间别见外,你帮我这一把,我记你的情。”

林远舟深吸了一口气:“哥,这事得容我想想,不能这么仓促就定下来。”

林耀祖还想说什么,兜里手机响了。他接了,嗯嗯啊啊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对林远舟说:“我先走了,超市那边有事。你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骑上电动车走了。

林远舟站在院子里,看着堂哥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堵得慌。

不是舍不得那点租金。是这个时机,这个方式,让他觉得寒心。

父亲前天才下葬。灵位前的香还没灭。

03

03

回到省城,林远舟去了建材店。

店面不大,在建材市场的二楼,主要做瓷砖和卫浴批发。合伙人陈浩正在柜台后面对着电脑算账,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

“回来了?”

“嗯。”

林远舟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陈浩看他脸色不好,关了电脑走过来。

“咋了?”

林远舟犹豫了一下,把大伯的事说了。

陈浩听完,靠在椅背上,表情变得很难看。

“你大伯这是趁你爸尸骨未寒来占便宜。你要是答应了,以后就别想收回来。什么叫'先借着'?借着借着就成他的了。”

“我没答应。”

“你也别答应。”陈浩说,“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大伯帮忙办丧事是真的,但那是他当大伯应该做的,不是拿来换门面的筹码。这两件事不能搅在一起算。”

林远舟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他毕竟是我大伯,我爸就这一个亲哥哥。”

“亲哥哥就能这样?你爸要是知道他哥在他坟头还没干的时候就来打门面的主意,你说他会怎么想?”

林远舟被这话戳中了,沉默了很久。

晚上,苏晴下班后来找他。苏晴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人长得清秀,性格温和但有主见。两个人处了两年多,感情稳定。

林远舟把事情又说了一遍。苏晴听完,想了想说:“你别冲动答应,但也别把关系搞僵。你大伯这个人,从你平时说的来看,是那种很看重面子的人。你直接拒绝,他会觉得下不来台,以后更难处。先拖一拖,看看他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铁了心要。”

林远舟点了点头。

但他低估了大伯的坚持程度。

接下来的半个月,大伯的电话隔三差五就来。一开始还是商量的口吻,后来渐渐变成了催促。

“远舟,那事你想好了没?”

“远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痛快给个话。”

堂哥也打来电话,语气更直接:“远舟,你帮我这一把,总不能看着你亲哥走投无路吧?”

林远舟被逼得没办法,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可以租给堂哥,但要按市场价付租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远舟听到堂嫂周敏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尖锐而清晰:“市场价?你跟你亲哥收市场价?”

堂哥没再说话,电话挂了。

当天晚上,大伯直接打电话来了,开口就带着火气:“远舟,自家人收什么市场价?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我帮你爸操办后事,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你就这么回报的?”

林远舟握着手机,深呼吸了两下:“大伯,我没说不租。我说按市场价,这不过分吧?”

“你想吧,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了。

林远舟把手机扔在桌上,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心里清楚——父亲住院的医药费全是他出的,丧事的费用他走之前把账结清了,礼金收了多少、席面花了多少,他跟帮忙记账的人对过,没让大伯贴一分钱。大伯说的“花了不少钱”,大概是把出力也折算进去了。

04

04

林远舟没松口,但也没把话说死。他联系了门面的两个租户,确认了合同情况。五金店的老张合同还有七个月到期,早餐铺的合同还有五个月。两个租户都是跟父亲签的合同,过户后林远舟跟他们续签过一次,合作一直很顺利。

他以为事情会冷一阵。

一个月后,一个电话打破了平静。

五金店的老张打来的。

“林老板,我问你个事。是不是有人找你谈过,说合同到期后不续了,要把房子收回去?”

林远舟愣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今天上午,你堂哥来我店里,说你的意思,合同到期后门面要收回去自己用,让我提前找别的地方。我问他有没有你的授权,他说是你家里的事,他代你来说的。”

林远舟的手攥紧了手机。

“老张,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这话。你合同到期后要不要续,我会亲自跟你谈,别听别人的。”

“那就好。”老张松了口气,“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一直挺讲信用的。”

挂了电话,林远舟立刻拨了堂哥的号码。

“哥,你去跟老张说什么了?”

“我这不是帮你提前打个招呼嘛,反正早晚的事——”

“什么叫早晚的事?我答应了吗?”林远舟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硬,“我没答应的事,你别替我做主。”

“行行行,我知道了。”林耀祖嘟囔了一句,“至于嘛,我又不是外人。”

电话挂了。

当天晚上,大伯母赵翠兰的电话又来了。语气软和了很多,但话里话外还是那个意思——“做人别太绝,以后你结婚办事还得靠老家的人撑场面呢。你就当帮你哥一把,以后大家都好。”

林远舟捏着手机,只说了一句:“大伯母,这事我会处理的。”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是不念亲情。但亲情不是这么用的。

05

05

又过了两周,林远舟请了两天假,回了趟老家。

不是因为大伯的事,是他想把父亲的遗物整理一下。老房子空着,时间长了不打理会坏。

他一个人在老房子里,从堂屋到卧室,一样一样地收拾。父亲的衣服叠好装进箱子,药瓶和医疗用品清理掉,书桌上的老花镜擦干净放好。

收拾到父亲的床头柜时,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些零碎——一个旧收音机、几节电池、一副扑克牌、一本日历。他把东西掏出来,发现抽屉底板有点松。他按了按,底板翘起来一角,下面有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橡皮筋扎着。

林远舟拆开信封,里面有几张折叠的纸和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纸是借条。一共四张,都是手写的,纸张泛黄,有的边角已经卷了。

第一张:今借林建国人民币贰万元整,用于房屋翻修。借款人:林建军。日期是十四年前。下面按了红手印。

第二张:今借林建国人民币叁万元整,用于林耀祖开店周转。借款人:林建军。日期是十一年前。

第三张:今借林建国人民币肆万元整,用于林耀祖结婚。借款人:林建军。日期是八年前。

第四张:今借林建国人民币叁万元整,用于家用。借款人:林建军。日期是五年前。

四张借条,合计十二万。

林远舟又翻开那个笔记本。是父亲的字迹,工工整整的,用蓝色圆珠笔写的。笔记本里详细记录了每一笔借款的时间、金额、用途,以及还款情况。前两笔还了两万,后面全是借款,没有还款。还欠十万。

翻到最后一页,父亲写了一行字:

“建军说等耀祖生意好了就还,先不催了。”

字迹有点潦草,像是随手记的。

林远舟坐在父亲的床边,拿着这些东西,半天没动。

父亲这辈子说了太多“算了”。

他把借条和记账本重新装进信封,收进自己的包里。没有声张。

06

06

回到省城后,林远舟的日子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但老家那边的动静一直没断。

先是发小刘强打来电话。刘强留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跟林远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铁。

“远舟,我跟你说个事,你别上火。你堂嫂最近在镇上到处说你的不是,说你在城里赚了大钱,连两间门面都不肯给你亲大伯用,六亲不认。还说你爸的葬礼都是你大伯操办的,你转头就翻脸不认人。镇上不了解情况的人还真有信的。”

林远舟听完,问:“信的人多吗?”

“有一些。我当时就怼回去了,但人家不听。我是提醒你,你大伯这是在给你施压。他在镇上住了一辈子,人头熟,他要是铁了心给你泼脏水,你在镇上的名声就毁了。到时候你不想妥协也得妥协。”

“我知道了。谢了,强子。”

过了几天,二姑林建芳也打来了电话。二姑是父亲的妹妹,嫁到了邻镇,平时来往不算多,但逢年过节都走动。

“远舟,你大伯跟你闹的那事,我听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林远舟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没提借条的事。

二姑听完,叹了口气:“你大伯这个人,从小就这样。当年你爷爷去世分家产的时候,老宅和一块宅基地都给了你大伯,你爸只分到一点现金。你爸嘴上不说,心里委屈了一辈子。后来你爸在镇上打工攒钱,自己买下那两间门面,全是他一个人挣的。”

林远舟以前隐约听父亲提过分家的事,但父亲从来不多说,只是偶尔喝了酒会念叨一句“我这辈子就靠自己”。

“远舟,你大伯的话你听听就行,别往心里去。但也别太硬,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我知道了,二姑。”

挂了电话,林远舟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想再像父亲那样,一辈子说“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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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07

大伯的电话又来了。这次不是商量,是通知。

“远舟,这周六你回来一趟,我把你二姑、你几个堂叔都叫上,大家坐下来说说这事。”

林远舟一听就明白了——大伯这是要开家庭会议,把亲戚拉过来当裁判,用人多势众逼他就范。

苏晴那天晚上问他打算怎么办。

林远舟想了想:“去。听他怎么说。借条的事先不提,那是最后的底牌。”

周六一早,林远舟开车回了镇上。

大伯家的堂屋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着花生、瓜子和几瓶饮料。大伯坐在主位,大伯母赵翠兰在旁边倒茶。堂哥林耀祖和堂嫂周敏也在,周敏怀里抱着三岁的儿子。二姑林建芳来了,坐在角落里,表情不太自然。另外还有两个堂叔,五十来岁,在镇上务农,平时来往不多。

林远舟进门,在二姑旁边坐下。

寒暄了几句,大伯清了清嗓子,进入正题。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家里的事,大家商量商量。远舟他爸走了,我这个当大哥的心里难受。后事也是我一手操办的,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镇上那两间门面,是建国留给远舟的,这个没人争。但耀祖的超市位置不好,我想让他搬过去,打通了做个大点的。等耀祖生意做起来了,该给的租金一分不少。”

说完,大伯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林远舟身上。

堂嫂周敏在旁边接了一句:“远舟在省城有车有房,不差这点吧?”

一个堂叔开口了:“远舟,你大伯说的也在理。一家人嘛,能帮就帮一把。”

另一个堂叔也附和:“就是,你那门面租给外人也是租,租给自家人不是更好?”

二姑坐在旁边没说话,低着头喝茶。

林远舟听完所有人的话,没有急着开口。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起头。

“大伯,各位叔,二姑,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我先说一点——门面是我爸留给我的,这个大伯也说了,没人争。那怎么处理,我有权自己决定,这个没问题吧?”

大伯点了点头:“那当然。”

“好。我不是不愿意帮耀祖哥。他要是想租那两间门面,我可以租给他,而且租金可以比市场价低。但有两个条件——第一,签正式的租赁合同;第二,按季度付租金。”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大伯的脸色变了。

“签合同?自家人签什么合同?你这是防着你大伯?”

“不是防谁,是规矩。”林远舟看着大伯,语气平静,“我爸生前做事也讲规矩。”

这句话一出来,大伯的表情微微一僵,眼神闪了一下。

堂嫂周敏嘴快:“你跟你亲哥签合同,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林远舟没理她,继续看着大伯。

二姑这时候开口了,语气不轻不重:“建军,远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签个合同,白纸黑字,对双方都好。省得以后扯不清。”

大伯看了二姑一眼,没接话。

一个堂叔打圆场:“要不这样,你们私下再商量商量,今天先吃饭。”

大伯站起来,说了句“行,那就再商量”,转身进了里屋。

饭桌上的气氛很尴尬。大伯全程没怎么说话,闷头吃饭。堂嫂周敏的脸拉得老长,筷子戳菜的声音都带着火气。堂哥林耀祖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像个夹心饼干。

饭后,林远舟跟二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二姑压低声音说:“你大伯今天没占到便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当心。”

“我知道。”

二姑犹豫了一下:“你爸以前跟我说过,说你大伯欠他不少钱,一直没还。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你爸心里有数。”

林远舟没有接这个话茬,只说了句:“二姑,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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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08

林远舟以为事情会冷一阵子。

家庭会议不欢而散,大伯没占到便宜,按理说应该消停一段时间。他甚至想着,过一阵子主动给堂哥打个电话,把租金的事定下来,低于市场价租给他,签个合同,这事就算了了。

但一周后的一个电话,把他所有的盘算都打碎了。

打电话来的是镇上的房管所。

“请问是林远舟先生吗?我们这边接到一份材料,有人对您名下位于镇中心街的两间门面房的产权提出了异议。需要您带齐相关材料,到我们这边来核实一下。”

林远舟愣住了:“什么异议?谁提的?”

“具体情况您来了之后我们当面说。您方便的话,这周内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林远舟坐在店里,脑子嗡嗡的。

他立刻打电话给刘强,让他帮忙打听。刘强在镇上人头熟,半天之后回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