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号更新四章原文无错字,前面为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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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我叫叶天命!

未知的传送通道中。

叶无名双眼微闭。

他试图唤醒老师牧神戈,但没有用,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老师牧神戈的一切,但却无法唤醒她。

不仅仅是与召召儿那一战的缘故!

他知道,肯定是思无名做了手脚。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娘。

他能够感觉到,当初他通过那种方式复活老师牧神戈,虽然最终成功,但他娘的那句箴言……肯定没有完全消除。

因为牧神戈在出手时,他能够清晰感受到,牧神戈还有一部分力量在对抗另外一股力量。

当然,那召召儿也不是全盛状态,对方一直在镇压那人族初代天帝。

叶无名收回思绪,抬头看向远处,他突然间有些茫然。

天命文明!

这个他一手创立的文明势力,真正消失了。

曾经的一切,都被抹除了。

他此刻才深深明白,当娘袖手旁观时,他自己与建立的这个天命文明是多么的脆弱。

太脆弱了。

不堪一击。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一次的这种无能为力,就如当初面对老师牧神戈那般……

唯有绝望!

他的道心很坚定。

但此刻,他不得不反省自己要走的这条路……

“反省什么??”

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自叶无名脑海深处响彻。

叶无名顿时一惊,“老师?”

牧神戈道:“哼。”

叶无名:“……”

她那一声哼,可不是撒娇的语气,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

叶无名小心翼翼道:“那思无名不是做了手脚……”

牧神戈道:“她什么玩意?也能对我做手脚?是你娘残存的箴言力量在影响我。”

叶无名道:“原来如此。”

牧神戈道:“你方才在反省,你告诉我,你反省什么??”

叶无名轻声道:“我走的这条路。”

牧神戈道:“你觉得你的善良与正义,还有那个约束世间强者的想法是错的?”

叶无名沉默。

“回答!!”

牧神戈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突然在叶无名脑海中炸响,直接给他震得脑子都差点裂掉。

牧神戈道:“这么多年过去,为何这性子还是这般唯唯诺诺,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叶无名苦笑,“老师……”

牧神戈道:“回答我问题。”

叶无名沉声道:“想法没有错,能力不够。”

牧神戈突然沉默了。

叶无名道:“老师……我是不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牧神戈道:“不是你复杂,而是这个世道复杂没。”

叶无名苦笑。

牧神戈道:“读书人,总以为这个世道是讲道理的,就跟我哥一样,你们都太过理想,但现实,往往很残酷。”

叶无名轻声道:“这么想,是错的吗?”

牧神戈道:“如果你娘这么想,没有错,但你这么想,是错的,因为你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你建立起一个制约一切的规则。”

叶无名沉默许久后,道:“老师,你与我娘他们都是天花板中的天花板……我想以你们的视角看看这个世界。”

牧神戈道:“你确定?”

叶无名点头,“我之前有些想法,但过于天真,对这个世道认识的不够深刻……从你们角度,我或许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

牧神戈道:“这是一个问题,但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叶无名道:“我娘?”

牧神戈道:“她在,你永远有恃无恐,即使这次,她没有出手相助,但其实在你内心深处,依然是有恃无恐,因为她让你觉得,一切都还有挽救,有依仗,有底气,你就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叶无名沉默。

牧神戈道:“她是你出生起最大的优点,也是往后余生最大的桎梏。不过,我会给你解决。”

叶无名顿时有些好奇,“怎么解决?”

牧神戈道:“等我打败她,你最大的依仗就没了。”

叶无名犹豫了下,然后道:“老师,如果你真的打败了我娘,那你不就是我最大的靠山了吗??”

牧神戈沉默片刻后,道:“好像也是。”

叶无名犹豫了下,然后道:“老师,你如果真的最后无敌,你还会罩着我吗?”

牧神戈道:“我会打死你。”

叶无名不解,“为何?”

牧神戈道:“我不允许我的学生比我弱。”

叶无名摇头,“老师,你这个要求,没有人能够做到,谁能够超过你?没有人!”

轰!

叶无名身体骤然一颤,直接倒在了地上,然后整个人直接扭曲了起来……

被打了。

出手的,自然是牧神戈。

许久许久后,叶无名这才感觉好了一些,但他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大病了一场。

太恐怖了。

牧神戈道:“我不喜欢滑头,以后再这样,我真的会打死你。”

叶无名:“……”

牧神戈道:“这次的事情,还不够痛吗?整个天命文明,加上你朋友叶真……他们的死,还不够吗?还是说,以后要我死,你娘他们死,你才会真正成长起来?”

叶无名沉默。

牧神戈轻声道:“你以为我们不会死吗?我已经死过一次……你以为你娘她们不会死吗?没有永恒无敌的,即使有,最终也会自我毁灭,你娘已经有这个苗头了,你感受不到吗?”

叶无名沉默。

牧神戈继续道:“你既然选择了不做靠山王,那就应该要有超越所有人的勇气与决心,而不是老这样像个孩子……”

叶无名低声道:“老师,我错了。”

牧神戈道:“你现在应该做什么?你告诉我!”

叶无名道:“提升实力。”

牧神戈道:“然后呢?”

叶无名:“……”

“报复啊!”

牧神戈怒道:“这次那几个女人阴谋算计你,你难道就没想过要报复回来?整个天命文明,加上你朋友叶真……那么多条生命,就被她们玩弄死……”

说着,她声音突然间变得有些狰狞起来,“狠狠报复,强干她们,凌辱她们,草她们……让她们生不如死,懂???”

叶无名:“???”

牧神戈道:“你觉得你真诚对待她们,所以你问心无愧……何其愚蠢?人家在乎你的问心无愧吗?人家只觉得你蠢,你想用真诚去感动骗子与恶人?你怎么想的?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叶无名:“……”

牧神戈继续道:“一个男人,你可以善良,可以正义,也可以讲道理,但是,更要有男人的气概与血性,谁干我,我就干死谁!!而你呢?你被欺负得这么惨,居然还在这里自我反省?反省什么?反省自己被欺负得不够惨吗?我刚刚都差点忍不住一巴掌拍死你了。我不跟你开玩笑!”

叶无名:“……”

牧神戈又道:“你以为你真诚,她们就会对你有异样的情感吗?愚蠢!!女人永远不会喜欢老实天真的男人,她们只会臣服强大的男人,你的行为,只会让她们觉得你傻得可爱,还有,如果你没有天命命格,以她们的实力,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你还妄想自己的真诚能够感动她们?你在想什么?”

叶无名正要说话,牧神戈突然道:“闭嘴,你一说话,我就想杀人。”

场中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许久后,牧神戈突然道:“没想过报复吗?”

这一次,她语气很平和。

不等叶无名说话,牧神戈又道:“丢掉一切幻想,干翻一切。”

叶无名点头,“好。”

牧神戈道:“这才对……我帮你一把。”

很快,叶无名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牧神戈的意识强行侵入。

叶无名顿时一惊,“老师,你是要夺舍我吗?”

“蠢蛋!”

牧神戈道:“我这么强,去夺舍你这么弱的,逆天罡吗?”

叶无名:“……”

牧神戈道:“我主要意志要沉睡一段时间,彻底清除你娘那句箴言的力量,但我的所有情绪与我的能力,都赋予你……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个阶段,会让你成长,但也会做许多你原本不会做的事情。”

叶无名沉声道:“老师,我的天赋是不是全宇宙第一?”

牧神戈道:“是,但你性格限制了你的天赋。”

叶无名有些疑惑,“这性格还能限制?”

牧神戈道:“是,就像我所说的,正常人被欺负,而且是被欺负得这么惨,都会想报复,但你却是自我反省……你觉得你是正常人吗?”

叶无名:“……”

牧神戈低声一叹,“你熟读那么多书,我且问你,莫说修炼者世界,就凡俗世界,凡是成就一代霸业的千古帝王,哪个不是一路杀穿的?他们就算反省,也是反省自己不够狠……而你呢?”

叶无名沉默。

牧神戈继续道:“接下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至于最终会变成个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你做好心理准备!”

叶无名:“……”

很快,叶无名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与另外一道意识强行融合。

那是牧神戈的意识!

他们正在彼此融合……

不仅仅是意识,还有彼此的天赋……

两种截然不同的天赋!

很快,叶无名感觉‘自己’好像在慢慢淡去,那种感觉,很诡异。

就在他主意识要彻底淡去时,他突然问,“老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牧神戈道:“别他妈搞煽情。”

叶无名:“……”

片刻后,融合成功!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一个人,原本是十分恶,但此刻却多了一份善。

一个人,原本是十分善,但现在,是九分恶。

许久后。

一名身着素袍的男子来到了末海之地入口处。

男子身着一袭素袍,儒雅之中又带着霸气,两种气质集于一身。

来人正是叶无名。

叶无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什么叶无名……我以前真是傻逼,居然取这么一个难听的名字,现在,我就是叶天命!”

叶天命!

片刻后,叶天命朝着远处走去,在路边,那里跪坐着一名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脸上全是伤,腿也被打断,非常凄惨。

小女孩见到叶天命时,就宛如在漆黑的深渊之中见到一缕曙光,她向着叶天命伸出手,颤声道:“哥哥……救我,救我……”

叶天命走了过去,一巴掌直接拍在了小女孩的天灵盖上。

小女孩脑袋直接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叶天命低头看着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的小女孩,“救你个头……我一看你就不是好人,傻逼!”

小女孩:“……”

章评

8条章评 >

一剑独尊真爱粉

叶天命和叶无名有啥区别,都是只会讲道理被女人爆杀,今天提前看,更新有进步,奈何推进主线依旧水,最想看叶玄登场没有就算,那叶真出来又是啥[高兴]

书友59926859

一个非常没有深度的作者天天空讲着大道理,来反复的输出着口水话,赶紧封笔吧

看完这章,我有话要说……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末海初啼!

末海之地的入口比叶天命想象中要普通得多。

它藏在一片极其荒凉的星域边缘,周围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任何禁制。如果不是牧神戈的意识碎片中残留着那份清晰的记忆坐标,他就算路过一百次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那只是一道裂缝,在虚空中裂开的口子,大约一人宽,边缘粗糙得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裂缝后面透出一种极淡的、青灰色的光,不亮也不刺眼,却让叶天命体内的那扇门状命格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站在裂缝前,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扇门状的命格在胸腔中安静地跳动着,每一跳都带着一种与这裂缝同频的共振。他忽然意识到,这道裂缝——末海之地的入口——其实和那扇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可能,它本就是那扇门碎裂之后遗落在外的另一块碎片。

"有意思。"叶天命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他迈步走了进去。

跨过裂缝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人像是从一个水泡穿进了另一个水泡。那种过渡极其平滑,没有任何碰撞感,但他能清晰感知到"空间的性质变了"——这里的空间密度比外面高出了至少数百倍,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一片极其厚重的棉絮上,迟滞、缓慢,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

视线范围内,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灰色原野。

没有星辰,没有天穹,脚下是平整得像镜面的青灰色地面,延伸向四面八方,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原野上空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那些雾气的质感不像是水汽,更像是某种极其细微的能量粒子在缓慢浮动。

叶天命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着脚下。青灰色的地面在他脚步落下的位置,泛起了一圈极淡的涟漪。那涟漪扩散出去大约丈许便消散了,但在消散之前,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极隐蔽的窥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青灰色的地面深处注视着他。

"出来。"叶天命道,语气平淡。

青灰色原野沉默了三息。

然后,叶天命身前百丈处的地面忽然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顶破了那层平整的表面。青灰色的"泥土"向两侧翻开,一道瘦长的身影缓缓升了起来。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佝偻,穿着灰白色的长袍,面容枯槁,眼眶深陷,整个人像是一根被风干了太久的枯木。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行将就木之人该有的神采。

老者看着叶天命,开口时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铁皮:"多少年没人来过末海了。"

叶天命看着他,没有接话。

老者继续道:"你身上有那扇门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你体内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神魂,一善一恶,互相缠绕……有意思。哦,不对,现在善的那一面已经被压下去了,你目前主掌的是恶的那一面。"

叶天命笑了一下:"你看得很准。"

老者也笑了一下,露出发黄的牙齿:"我看得准,是因为我在这里守了太久了。末海的守门人,专看进门的人是什么货色。"

"那我是什么货色?"

老者眯起眼,那双亮得异常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然后缓缓摇头:"你说不上是好货还是坏货。你是个变数。变数这种东西,末海最不喜欢。"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脚下的青灰色地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叶天命看到老者的身形在震颤中开始膨胀变形,那些枯瘦的四肢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皮肉鼓起,骨骼嘎嘎作响,整个人在短短几息之内从一根枯木变成了一尊足有数丈高的巨人。

他的气息也从方才的晦涩沉寂变成了凛冽如刀——那是主神巅峰圆满的层次,而且带着一种在末海之地浸淫了无数年才会有的独特道韵。

"末海的规矩,"巨人低头俯视着叶天命,声音如同滚雷,"进门者,要么打服守门人,要么死在门口。没有第三条路。"

叶天命仰头看着那尊巨人,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动作平静得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伸展四肢。

"你守了多少年?"

巨人不答,一掌已经压了下来。那手掌遮天蔽日,掌纹中流淌着青灰色的光,每一道光都是一道封印符文,层层叠叠地压向叶天命头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

叶天命没有躲。

他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两只手掌一大一小,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得像是地壳碰撞的轰鸣。青灰色的光芒从碰撞点炸开,席卷了周围数百丈的原野,将那些平整的地面掀起了一层波浪。

巨人的身形僵住了。

他那张巨大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困惑——因为他的手掌在接触到叶天命掌心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一股"吞吸"。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他掌心中那些青灰色的封印符文正在被对方掌心"读取",像是有人在一页一页地翻看他写了无数年的日记。

"你在……偷学我的道?"巨人沉声道。

叶天命仰着头,表情平静而认真:"不是偷学。是看看你这条路上有什么能用的。看了几页,我觉得你路子走窄了。"

他说完,掌心猛地一吐。

一道极其纯粹的力量从叶天命掌心喷涌而出,那力量中带着牧神戈那"丈量宇宙"的霸道与叶无名原本对熵道的理解,却又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全新的融合。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既定的轨迹,像是一股被释放出来的未被定义的原初之力,直接撞在了巨人的掌心符文中。

那些被巨人打磨了无数年的封印符文,在这一撞之下开始松动。先是边缘的那一圈,然后是中间的核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每一道涟漪都在重新排列符文的顺序。

巨人闷哼一声,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退了数十丈,脚下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稳住身形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些符文正在缓慢地重新排列,但排列的方式已经与他原本的道不同了。像是他的道被人"重新编辑"了一行代码。

他抬起头,看向叶天命的目光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忌惮:"你不是主神。"

叶天命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现在不是,但很快就应该是了。你的路我看了,末海之地的底层结构我也摸到了一点。多谢你这一掌,省了我不少时间。"

巨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了身形,重新变回那副佝偻老者的模样。他站在那里,看着叶天命,干涩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你想去末海深处?"

"对。"

"最深处的'界膜'?"

叶天命点头。

老者沉默了很久,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他指向前方那片看似无边无际的青灰色原野,声音低哑:"沿着这个方向走,大概三天路程,你会看到一片黑色的海。那片海的名字叫'终末之潮'。你要找的东西,在海中央。"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但你要记住一件事——那片海里沉着的,不只是那界膜。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第一任守门人的尸体。"

叶天命微微挑眉。老者不再多说,身形缓缓沉入地面,青灰色的"泥土"重新合拢,将他彻底淹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天命独自站在原野上,望着那片空旷得让人心悸的青灰色大地。

他迈步朝前走去,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胸口的门状命格在轻轻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他与脚下这片大地产生某种隐秘的联系。

走了大约半天之后,他感觉体内的牧神戈残魂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一道声音,从他很深的意识底处传来,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说话。

"叶天命。"

"嗯?"

"你刚才那一掌,可以杀人。"

叶天命脚步不停:"我知道。"

牧神戈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欣慰:"你终于知道了。"

叶天命没有回答。他继续朝着那片黑色的海走去,嘴角那抹弧度没有消失,也没有加深,就那样平平地挂着,像是一把刚刚开了刃的刀,还没出鞘,但刀锋已经在阳光下发亮。

第一千六百章:终末之潮!

第三天的晨光,在末海之地并不存在。

这里没有昼夜交替,青灰色的原野始终保持着那种介于黄昏与黎明之间的暧昧亮度。但叶天命体内的某种感知告诉他,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他站在一片断崖边缘,低头看着前方。

那片黑色的海,就在脚下。

"终末之潮"这个名字极为贴切。那片海的水质完全是纯粹的黑色,浓稠得像墨汁,表面没有一丝波纹,像是被封存在玻璃罩下的死水。但叶天命能感觉到,那片海其实在"流动"——极其缓慢地,朝着一个不可知的方向。那种流动甚至不像是水流的运动,更像是时间本身在以一种液态的形态缓缓倾斜。

海面极为辽阔,视线尽头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彼岸。海中央有一团更浓的阴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在那里,微微隆起,像是一座被淹没的岛屿。

叶天命站在断崖边缘,看了很久。

他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盘膝坐下,将体内的状态梳理了一遍。与守门人那一掌虽然短暂,但他确实从中获取了不少信息——末海之地的底层结构、那青灰色大地的能量分布、以及终末之潮深处那道界膜的坐标方位。

整理完毕后,他站起身来,纵身跃下断崖。

身形落入海面的那一瞬,叶天命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层极其厚重的"重量"包裹住了。那种重量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密度"——终末之潮中的每一滴水,都携带着无穷岁月的沉积,每一缕水流中都裹挟着无数曾经消亡的意志碎片。

他没有用力量去推开那些水,而是任由它们包裹住他,缓缓下坠。

下坠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很多东西。

那些"岁月沉积"并非空洞的符号,而是真实存在过的生命、文明、星域的残影。他看到了无数个已经消亡的文明在海水深处缓缓飘浮,像是一张张被揉皱又展开的旧画。他看到了无数道曾经璀璨如烈日的大道身影,如今只剩下几缕淡得几乎不可见的光芒,在海水中缓慢流转。

那些光芒撞在他身上时,有一种极轻的、像是羽毛拂过皮肤的触感。

它们在"触碰"他。

像是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摸到一根浮木,虽然没有力气抓紧,却仍然本能地想要伸出手。

叶天命任由那些光芒触碰,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回应。他只是在不断地下沉,朝着海中央那团阴影的方向。

下到一定深度时,他感受到了一道阻力。

那道阻力不是来自海水,而是来自他体内的那扇门状命格。命格在微微震颤,像是在与什么东西产生共鸣。他顺着那道共鸣的方向看去,在右侧大约百丈的位置,有一道极其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

静止地悬浮在终末之潮的深处,像是一尊沉睡了无数年的石像。叶天命调整方向朝那道轮廓游去,越靠近,轮廓就越清晰。

那是一个女子。

身形修长,穿着一件已经辨不清原本颜色的旧袍,长发散落在海水中,像是一团飘浮的水藻。她的面容保存得极好,五官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牧神戈有几分相似的气质——那种被岁月打磨过千万次之后沉淀下来的寂静。

老守门人说的"第一任守门人",就是她。

叶天命在她面前停下,隔着数丈距离,安静地观察了片刻。她身上没有任何生机波动,也没有任何残留的道韵,但她周身的海水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浅一些,像是她存在的本身就在缓慢地"净化"周围的终末之潮。

他注意到她的右手掌心中,紧握着一件东西。

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被她的指节牢牢扣住,即使死亡了无数年也没有松开。叶天命靠近了一些,试图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一粒极其微小的金色砂砾。

砂砾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光芒,与叶天命胸口那扇门状命格的共振频率一模一样。

叶天命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粒金色砂砾。

在他指尖碰到的瞬间,那粒砂砾猛地亮了一下,一道极其短暂的意念从砂砾中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流入意识之中。那道意念只有短短几个字,像是一句被重复了无数遍的遗言。

"门不是终点。门是起点。"

意念消散,砂砾的光芒也随之彻底暗淡,化作一粒普通的尘埃,从女子掌心中滑落,消失在终末之潮的黑暗中。

叶天命收回手,看着面前那具静静悬浮的遗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谢了。"

他转身,继续朝着海中央的方向沉去。那道界膜的气息越来越近了,他能感觉到它就在前方不远处,像是一面极其薄、却极其坚韧的墙壁横亘在海中。

终于,他看到它了。

那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横贯整片终末之潮,上下两端都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它极薄,薄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的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因为它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叶天命伸手触及那层薄膜的瞬间,他胸前那扇门状命格猛然打开了半寸。

从那半寸门缝中涌出的风,吹在了薄膜表面。

薄膜没有破开。但它开始变薄——就像是被风吹散的云层,边缘在缓慢地消散。而在消散的过程中,叶天命看到了薄膜对面。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星光如水银般流淌,无数条银河在虚空中交错编织,像是一座比宇宙本身还要古老的织锦。而在那片织锦的中心,悬浮着一座极小的岛。岛只有方圆数十丈,岛上没有建筑,只有一棵树。

那棵树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四面八方,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悬着一粒微光。那些微光忽明忽灭,像是无数颗同时在呼吸的心脏。

叶天命看着那棵树,胸腔中的门状命格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那种震颤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像是被锁了无数年的东西终于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薄膜又消散了一线。

但他忽然收回了手。

他没有穿过那道薄膜进入对面,而是退后了一步,安静地站在薄膜的这一侧,看着对面那棵树,许久没有动。

牧神戈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你不过去?"

叶天命摇头:"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

叶天命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的嘴角那抹弧度没有消失,但弧度中多了一种比方才更深的沉静。

"因为我现在过去,是用你赐给我的力量去拿。"

"我想等我再强一点,自己走过去。"

薄膜对面那棵树的枝条微微摇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风中动了。

叶天命将胸口那扇门缓缓合拢,转身朝着海面升去。

他的速度比下沉时快了许多,穿过那些沉没的文明残影,穿过那些即将消散的旧道光芒,穿过守门人尸身旁那片微微发亮的海水,最终破开终末之潮的表面,重新站在了那片青灰色的原野上。

他浑身湿透,衣袍上沾着终末之潮的黑色水迹。那些水迹正在缓慢蒸发,每一次蒸发都带走一缕极其细微的岁月沉积,融入他的皮肤之中。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颗金色砂砾虽然已经化作尘埃消散,但那份意念却在他意识中留下了一粒极小的种子。

"门不是终点。"

"门是起点。"

他轻轻重复了那八个字,然后抬起头,望向末海之地入口的方向。

"灵熵。"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