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太太瞥到来人,一下子噤了声,灰溜溜地走了。
“你的气性呢?口才呢?清大中文系的第一才女,以前不是很会骂吗?”纪清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以前?我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那是我们初次见面的事了。
我路过奖学金光荣榜,却见一群学生围攻他。
他们骂他一无是处只会花钱羞辱人,骂他是假好心践踏同学尊严。
原来只因为他捐助了贫困生奖学金,但要求必须严格提供贫困证明。
年轻的学生们觉得被侮辱了。
他一言不发,双手插兜任他们骂。
我听得生气,冲上前替他一一怼回去,引经据典不吐脏字就骂的他们羞愧离场。
那天之后,我身边就多了个眼睛亮亮的小尾巴。
年轻时小说看多了,总以为自己是路见不平的侠女,满腔热血,一片赤忱。
哪知后来跋山涉水,才发现我也只是个普普通通,会陷于情爱的女人。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淡淡地笑。
再说,诸如此类的嘲笑,托他的福,我听的太多了,委实造不成什么伤害。
毕竟,我早就是圈内人尽皆知的笑柄。
纪清深吸一口气,帮我扶了扶掉在臂弯的披肩:
“刚才看到一条粉钻项链,我拍下来了,当做拿你项链的赔礼。”
第101件了。
我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
“你肯定会喜欢的!很像当年你挡在我身前时,树上飘落的粉樱。”
他声音轻柔地哄我,带着几分怀念,小心翼翼地给我系在光秃秃的脖颈间。
“好看!”他眼前一亮,“明天我生日宴,就戴这条好不好?”
我摸了摸璀璨的粉钻樱花,叹了口气:“纪清——”
“清!”轻柔的女声与我的声音重叠。
姜宁提着裙子跑过来,脚下一歪,正撞到他伸出的臂弯。
“姐姐……”她胆怯地垂眸,“我本来是想问问哪里能补妆……不打扰了,我自己找找。”
纪清挑眉看向我。
我望着他紧紧扶着她腰肢的手,轻笑:“别走丢了,还是让他陪你去吧。”
他蹙眉,又固执地等了片刻,见我当真不再说话,眉眼一冷,率先向前走。
不知他发什么脾气,没等我就带姜宁回家了。
我打了个车,刚到家,就看到他在给她放烟花。
烟花我看过。
有次帮他善后时,因为刚好赶上我生日,他除了买礼物,还特意放了许多烟花给我做赔礼,甚至专门做了“孟栖迟,我爱你”的字样。
不过没有今天这样盛大。
手机震了震,是纪老夫人发来的。
是我输了,可你真的舍得离开?
我抬头,夜空中五彩斑斓的颜色映在眼瞳。
舍得。
手机屏幕熄灭的一刻,纪清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姜宁想看烟花,随便给她放放,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好看吗?喜欢的话,明天陪你放?”他抱住我。
我挣开了,第一次丢下纪夫人的枷锁,冷冷直言:“不喜欢。”
没再看他错愕的脸,转身回房把门反锁。
第二天清晨,我被敲门声吵醒,惺忪开门。
“栖迟!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今天我去衣帽间找领带,都不知道!”他激动地晃着手里的检查单,一把抱住我转圈。
“我要当爸爸了!”
“这是我最好的30岁生日礼物!”
“我等下要告诉所有宾客这个好消息!”
我愣住了。
那已经是我2个月前的检查单了。
当时接到他电话就匆匆去酒店善后了,那个姑娘很难缠,我忙于撤热搜写声明,一时忘记了放在哪里,没想到今天被他翻到了。
看了眼手表,距离航班起飞还有3小时。
我该走了。
他脸上洋溢着欣喜,小心翼翼地摸我平坦的小腹:“宝宝,我是爸爸哦!”
“今天你乖乖的,因为妈妈要穿高跟鞋陪爸爸参加宴会——”
我退后了一步,在他诧异的疑惑中,一脸平静:
“孩子,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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