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Dan Koe 发布了一篇新文章,他说了一句话,值得反复琢磨:未来最不会过时的能力,不是AI,而是理解人性。
现在打开任何一个内容平台,扑面而来的都是「学这个能月入过万」「这个技能三年内被淘汰」。AI、编程、短视频、跨境电商、私域运营……选项多到一个正常人根本消化不完。信息越来越多,很多人反而越来越不敢开始。
因为谁都怕。怕学了半年,风口没了;怕刚投入,行业就变了;怕别人已经跑到下一站,而自己还在学上一代的东西。
Dan Koe 给出的答案很简单:与其一直追着技能跑,不如先学那个所有技能背后都不会变的东西——理解人性。
不管十年后流行什么工具,只要背后还是人在做决策、花钱、投注意力,那么这门功课就不会过期。
多数人看到这里,就很容易理解成:那是不是不用学 AI、不用学编程、不用学运营了?当然不是。Dan Koe 真正想表达的是另一件事:具体技能决定你跑得多快,理解人性决定你能跑多久。
两者不是二选一,是相乘的关系。一个懂人性但不会用工具的人,走得慢;一个工具用得飞起但不懂人心的人,走不远,甚至可能南辕北辙。
举个很现实的例子。十年前,人们研究 SEO,后来大家研究公众号,再后来研究抖音,现在研究 AI。每一轮都会出现一批高手,也都会淘汰一批人,这是因为很多人的能力,是绑定在工具上的。
公众号没流量了,他不会了;短视频规则改了,他不会了;AI 出来了,他又重新开始学。但还有另外一批人,不管在哪个平台,都能很快做起来。为什么?因为他们研究的是:人为什么会点?为什么愿意停留?为什么愿意分享?为什么愿意付钱?
平台一直在变。但人的注意力机制,其实没有怎么变。就像 2300 年前亚里士多德在《修辞学》里讲的说服三要素——ethos(信任)、pathos(情感)、logos(逻辑)——今天任何一个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讲的还是这一套。
工具换了无数轮,人被说服的方式几乎没变过。
所以很多人以为自己输给了技术,其实更多时候,是输给了对人的理解。
心里的三层张力
Dan Koe 的核心观点是:人的大脑本质上是一台「故事机器」。
纯粹的效率和干货,留不住人;一个有张力的故事才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举个最常见的例子。同样讲理财,一种标题是:《如何做好资产配置》。另一种标题是:《35 岁那年,公司裁员,我才发现银行卡里的数字救不了焦虑》。你觉得大多数人会点哪个?答案几乎不用猜。第二个标题里面有人、有冲突、有情绪,大脑天生就会追下去。很多爆款文章,并非里面涵盖的知识、信息更多,而是故事更强。
Dan Koe 把能触发这种投入感的心理开关,归纳成三层,而且这三层有严格的先后顺序:
第一层,生存张力。大脑24小时在扫描「有没有危险」,这个危险不限于生死,还包括财务、社交、错失机会这些隐性威胁。当你刷到「这三个信号说明你的存款正在贬值」会忍不住点进去,靠的就是这一层。
第二层,身份张力。人不光想活下去,还想让「我是谁」这套认知延续下去,天生渴望归属和被认可的标签。小米早年那句「为发烧而生」,喊的不是产品参数,是「你是不是一个懂技术、愿意折腾的人」这个身份。
第三层,进步张力。只有前两层被基本满足,人才会开始追求意义、方向感和自我实现。《原子习惯》《刻意练习》这类书之所以能畅销,是因为读者已经过了生存焦虑那一关,才有心力去谈「如何变得更好」。
这套顺序,恰好解释了内容行业一个长期的困惑:为什么很多很有价值的深度内容,阅读量反而不高?很大程度的原因是:读者还没走到那个阶段。例如一篇讲「如何找到人生意义」的长文,放到一群正在为下个月房贷发愁的人面前,大概率石沉大海——他们此刻卡在第一层,还没准备好接住第三层的东西。
这套框架像一把诊断尺:一段内容、一次沟通、一次谈判、一个产品定价策略,到底该先解决安全感,还是可以直接谈意义,拿这把尺子量一下,答案通常很清楚。很多沟通失败,本质上就是拿第三层的话,去说服还卡在第一层的人。
五步,让张力可执行
Dan Koe 给出了五个动作,把这套心理机制真正用起来,每一次推动别人行动,都可以按照下面这个顺序。
第一步,先说出问题。不要急着给答案。很多医生为什么让人信任?因为他能准确描述你的症状。当你越觉得:「他说的就是我」,那么他提出后面的建议,你就越容易听进去。好的内容,不是一开始就教别人怎么做。而是先让别人意识到:原来我一直卡在这里。
第二步,喊出身份。就像 Lululemon 不叫顾客「消费者」,叫「ambassador」(大使);哈雷摩托的车主里,有相当比例会把品牌 logo 写在身上,那么他们买的早就不是一辆车,是「我是谁」这件事。
第三步,划清边界。很多优秀创作者都会说:「这篇文章,不适合所有人」「如果你只是想赚快钱,可以不用继续看」。奇怪的是,这种表达反而不会赶走读者。因为留下来的人,会觉得,原来我就是他说的那类人。而身份认同,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第四步,画出转变后的画面。把对方还没经历过的未来具体描述出来。这一步有神经科学依据:大脑在「想象」一段体验时激活的神经回路,和真正经历这段体验时高度重叠。这也是为什么房产中介在带看时会说「孩子放学回来,就在这个飘窗写作业」,而不是干巴巴报户型面积。
第五,把第一步缩到不能再小。很多人坚持不了,不是因为没有目标,而是目标设定的太大了。没有一个健身教练,就会上来就要求从来没运动的人每天跑十公里,而是会告诉他:「今天穿上运动鞋,尝试跑五分钟」。第一步越小,真正开始的人越多。
这五步其实是一套降低行动门槛的通用工程,他解决了「人类大脑天生抗拒改变」这个更底层的问题。不只适用于写文案、做销售,同样适用于任何需要推动「某个人(包括自己)从不行动到行动」的场景,比如推一个新流程、说服自己开始一个新习惯。
环境比意志力更重要
这部分是原文中没有展开论述,但值得单独拎出来思考的一层。
因为 Dan Koe 的五个动作,更像是在回答一个问题:怎样让一个人迈出第一步?但一次行动,和一个能持 续下去的改变之间,中间还隔着一件事——环境。
长寿专家丹·比特纳(Dan Buettner)研究全球「蓝色地带」(长寿地区)多年后得出一个反直觉的结论,那些活到 90 多岁还健康的老人,是因为他们身处的环境本身在替他们做健康决策。
朋友圈子里没人抽烟,出门走路比开车方便,社区文化天然鼓励聚餐和劳作。反过来,一个人想戒烟,靠意志力硬扛的成功率其实很低。各国控烟史上最有效的手段,从来不是宣传片,是公共场所禁烟令。直接把「环境」改了,选择本身消失了,不需要再靠意志力对抗。
同样,一个团队能不能持续成长,也不只是靠一次动员会,而是取决于这个团队每天的工作氛围:大家是在互相学习,还是互相消耗;是在讨论怎么解决问题,还是忙着甩锅。
环境会一点点塑造人的选择。
所以,理解三层张力,可以帮助我们启动一次行动;用好那五个动作,可以降低行动门槛;而真正让改变持续发生的,是一个经过设计、能够不断强化正确行为的环境。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到底该学什么?
AI 会越来越聪明,工具会越来越强,平台会不断更替。但只要这个世界还是人在做决定,那么理解人的恐惧、欲望、身份认同和成长需求,就始终是一项值得长期投入的能力。
因为最后决定一件事能不能发生的,从来不是工具,而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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