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冒用我名办信用卡透支39万,银行到单位找我,我说:没这张卡
楔子
信用卡中心的风控专员站在我工位旁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清:“陈女士,您名下这张白金信用卡已经逾期180天,本金加利息共计四十二万三千六百元,请您今天务必给出还款方案。”我手里的签字笔啪嗒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那份刚签好的季度报表旁边。我抬起头,盯着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我没这张卡。”
那个周四上午,我刚把部门季度的销售数据汇总完,正打算去茶水间倒杯热水润润嗓子。连续加了三天班,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角起了个泡,喝水都疼。走到茶水间门口,行政部的小周探头冲我喊了一声:“陈姐,前台有人找,说是银行的,挺着急。”
我端着杯子拐了个弯,心想应该是房贷的事。去年年底刚在城东按揭了一套小两居,每个月十五号扣款,这都十八号了,应该是提醒我还款的。走到前台,果然看见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一个年轻点,三十出头,手里提着个公文包,另一个年纪大些,鬓角都白了,靠在柜台边上看手机。
年轻那个看见我,立马迎上来:“请问是陈雨桐女士吗?我们是华夏银行信用卡中心风控部的,这是我们的工作证件。”他掏出个蓝色塑料牌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没来得及细看,他就收了回去,“您名下有一张尾号7832的白金信用卡,目前逾期金额较大,我们已经多次联系您预留的手机号码,但一直无人接听,所以今天专程上门拜访。”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办过的信用卡。一张是刚工作那年办的招行普通卡,额度两万,平时主要用来买买日用品、交水电费。另一张是去年为了装修房子办的建行家装分期卡,专门用来买家电家具的,分十二期,每个月还四千多,上个月刚还完第五期。什么华夏银行的白金卡?我压根没办过。
“你们搞错了吧,”我把杯子放在前台台面上,笑着说,“我没办过华夏银行的信用卡,你们再查查,是不是重名了?”
年轻风控专员皱了皱眉,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打印好的材料,递到我手里:“陈女士,我们核对过身份信息的,身份证号、姓名、工作单位都对得上,这张卡是2024年3月份在我们网点申请的,初始额度二十万,后来因为使用良好,提升到三十万。今年1月份开始出现逾期,到现在本息合计四十二万三千六百元。”
我接过那叠纸,第一页就是身份证复印件,照片确实是我的,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张照片是用的我好几年前办护照时拍的旧照,头发还是扎马尾的,我现在都剪短发了。身份证号也没错,家庭住址写的是我爸妈家老房子的地址,那地方三年前就拆迁了,现在是个停车场。
“这不可能,”我把材料塞回他手里,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半拍,“我2024年3月那会儿正在准备研究生考试的复试,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看书,哪有时间去银行办信用卡?再说华夏银行网点离我住的地方十万八千里,我没事跑那儿去干嘛?”
年纪大些的风控员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沉稳:“陈女士,我们理解您可能不知情,但系统里的申请记录确实是用您的身份证办理的,而且开卡后前几个月还款都很正常,消费记录也跟您的工作生活轨迹基本吻合。直到今年1月,突然就断了还款,我们怀疑可能是遇到了特殊情况,所以今天来是想跟您当面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协商一个解决方案。”
我脑袋嗡嗡作响,旁边的同事已经开始往这边瞟了。销售部的大刘端着茶杯假装路过,耳朵都快竖起来了。我感觉脸上一阵发烫,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这样,这卡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压低声音,“你们能不能给我看看具体的消费明细?我得先搞清楚这些钱到底花在哪儿了。”
年轻风控员又从包里掏出一沓纸,这次是近一年的账单明细。我靠在柜台边,一页一页翻过去。开头几笔消费都在超市、加油站、餐饮店,金额不大,几百到一千多不等,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日常开销。但到了去年下半年,画风突然变了——某珠宝店消费两万八、某电子产品专卖店一万六、某旅游网站订机票酒店三万四,还有好几笔我连店名都没听过的奢侈品代购,单笔都是五位数往上走。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我的手突然停住了。2024年9月15日,一笔一万两千元的消费,商户名称是“云城艺术培训中心”。这个培训中心我太熟悉了,我表姐陈雨萌就在那儿当舞蹈老师,我外甥女妞妞也在那儿学芭蕾,去年教师节我还跟着去送过花篮。
脑子里的某根弦啪地断了。
我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些消费记录能先留给我一份吗?我需要时间核实一下。”
年轻风控员看了一眼年长的同事,点点头:“可以给您复印件,但希望您尽快给我们回复,最迟不超过三天。如果确认是盗刷或者冒名办卡,需要您配合我们走司法程序,提供报案回执和相关证明材料。”
我接过那沓复印件,手指头捏得纸都皱了。送走两个银行的人之后,我站在前台旁边好半天没动,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陈雨萌,你到底干了什么?
回到工位上,我把那叠纸塞进抽屉最底层,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发抖的手稳住。对面的小王探过头来问:“陈姐,没事吧?”我挤出一个笑:“没事,银行搞错了,已经解决了。”
但我知道这事儿远远没解决。四十二万,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我一个月工资到手八千多,除掉房贷和日常开销,能存下来的也就两千块。这四十二万我得不吃不喝还十几年。关键是这钱不是我花的,凭什么让我背这个锅?
中午我没去食堂,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给陈雨萌打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边吵得很,有小孩在哭,还有钢琴声。
“喂,姐?”陈雨萌的声音听起来挺轻快,“咋了,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萌萌,我问你个事,你认不认识华夏银行的人?”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钢琴声突然停了,像是有人把琴盖合上了。“华夏银行?不认识啊,咋了?”
“今天银行的人找到我单位来了,说有人用我的身份证办了一张信用卡,透支了四十多万,现在逾期了。账单里有一笔消费是在你们培训中心刷的,一万二,去年九月十五号。”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我听见陈雨萌的呼吸声变得又重又急,像是跑了八百米。
“萌萌?你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特别轻,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姐,这事儿咱能不能见面说?电话里不方便。”
“行,今晚下班我去找你,你在培训中心等我。”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胃里一阵阵绞痛。桌面上摆着中午带的面包,一口都咽不下去。脑海里翻来覆去回忆着陈雨萌这两年来的种种——她离婚后带着妞妞搬回云城,找了好几份工作都不长久,最后还是靠着大学学的舞蹈专业在培训中心落了脚。我妈总跟我说:“你表姐不容易,一个人带孩子,你多帮衬着点。”我帮她介绍过工作,帮她看过孩子,去年她交房租差五千块也是我借给她的,到现在还没还。
但我从没想过她能干出这种事。
下午的会我全程魂不守舍,主管说了什么我一个字没听进去。散会的时候他特意叫住我:“雨桐,你这个季度的数据做得不错,不过我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提前回去休息?”
我摇摇头说没事,心里却在想,如果主管知道有人冒用我的名字欠了银行四十多万,他还会觉得我状态只是“不太好”吗?估计得直接怀疑我是不是准备跑路了。
五点一到我就收拾东西走人了。平时我都是最后一个走的,今天反常得连小王都追出来问:“陈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我说真没事,你赶紧回去把那份合同改完,明天客户要来复审。
坐地铁去培训中心的路上,我又把银行给的那叠账单翻出来看了一遍。越看心越凉。那些消费记录里,有好几笔的时间点我都有印象——去年八月那笔在周大福买金饰的,正好是我生日前后,陈雨萌还发微信祝我生日快乐,说“等我有钱了给你补个大礼”。九月在携程上订机票酒店的,那段时间她朋友圈晒过去三亚玩的照片,说是培训中心组织的团建。
所以那些钱,至少有一部分,是她自己花的。用我的名字,用我的信用,花得心安理得。
到培训中心的时候快六点半了,门口停着一排电动车,几个家长正陆陆续续接孩子出来。我在楼下的奶茶店坐了十分钟,给陈雨萌发了条消息:“我到了,在楼下等你。”她秒回:“马上下课,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穿着那件粉色舞蹈服下来了,头发盘在脑后,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舞台妆。看见我坐在奶茶店角落里,她挤出一个笑,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姐,给你点了杯热的,你胃不好别喝凉的。”她把一杯红豆奶茶推到我面前。
我没动那杯奶茶,直直看着她:“萌萌,我就问你一句,那张卡是不是你办的?”
她低头玩着手指头,指甲上涂着亮闪闪的甲油胶,有几个已经掉了颜色,露出底下发黄的指甲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红了:“姐,对不起,是我办的。”
虽然心里早就猜到了,但听她亲口承认的那一刻,我还是觉得有人拿锤子在我胸口砸了一下。我攥着奶茶杯,指节泛白:“你什么时候拿的我身份证?”
“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声音越来越小,“你回爸妈家吃饭,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我……我顺手从你钱包里抽出来的,用完就放回去了,你一直没发现。”
“你怎么能这样?”我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我的身份证,我的名字,你知道冒用别人身份办信用卡是犯法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她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我肉里,“姐你听我说,我当时是真的没办法了。离婚的时候王磊把家里的钱都转走了,我带着妞妞净身出户,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培训中心的工资又不高,妞妞要上学要报班,我妈身体不好每个月还要吃药,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所以你就偷我的身份证去办卡?”我甩开她的手,“你有没有想过后果?银行今天找到我单位,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跟我说我欠了四十多万,你知道我多丢人吗?”
陈雨萌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妆花了一片,黑一道白一道的。“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本来想着先借出来周转一下,等手头宽裕了就还上,前几个月我都在还的,每个月最低还款都按时存进去。但是后来……后来妞妞查出来眼睛有问题,要做手术,我没办法,只能把钱都花在医院里了。”
我愣住了:“妞妞怎么了?”
“先天性斜视,左眼视力只有0.3,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晚了。”她擦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手术费加后续康复治疗一共花了六万多,我实在拿不出钱来,只能从那卡里刷。姐,妞妞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才六岁,我不能让她这辈子都斜着眼睛看人吧?”
我沉默了。妞妞那张圆乎乎的小脸浮现在眼前,每次见我都阿姨阿姨地叫,搂着我脖子不撒手。去年她过生日我还送了她一条小裙子,她穿着在镜子前面转了好几圈,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那其他那些钱呢?”我把账单摊在桌上,“珠宝店、旅游网站、奢侈品代购,这些也是给妞妞看病的?”
陈雨萌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知不知道,光是本金加利息已经四十二万了,”我盯着她,“银行给了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要么还钱,要么报案走司法程序。萌萌,我不是不帮你,但你得给我一个交代,这些钱你到底花哪儿去了?”
她低着头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过了好久才开口:“有一部分是我花了,我承认。去年那段时间我状态特别不好,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就想着买点东西让自己开心一下。那些金饰我后来当了,换了两万块钱给妞妞交学费。旅游是跟培训中心的同事去的,她们都去我不好意思不去,怕被看不起。”
“怕被看不起就刷我的卡?你知不知道这四十多万我要还到什么时候?我每个月工资才八千,房贷就要还四千,剩下的钱连吃饭都紧巴巴的。你倒好,珠宝首饰奢侈品一样不落,凭什么?”
陈雨萌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姐,我也不想这样啊!你以为我愿意偷你的身份证去办卡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这事儿,都快抑郁了。但我能怎么办?我没有退路了你知道吗?王磊把房子车子都拿走了,我一个离婚女人带着孩子,谁愿意帮我?只有你对我好,我只能想到你……”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奶茶店里几个顾客都扭头往这边看。我脸上烧得慌,站起来拉着她往外走:“别在这儿哭,出去说。”
四月的晚上还有点凉,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们站在培训中心旁边的巷子里,路灯昏黄昏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萌萌,我跟你说实话,”我靠着墙,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这事儿我帮不了你。四十二万不是小数目,我自己还背着房贷,手里连五万块存款都没有。而且这不是钱的事,是你冒用我的身份,这事儿性质不一样。”
“你要报案?”她声音突然尖了起来,“姐你不能报案!我要是被抓进去了,妞妞怎么办?她才六岁,不能没有妈妈啊!”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也急了,“银行三天后来找我,我怎么跟人家说?说我表姐偷了我的身份证办的卡,钱是她花的,跟我没关系?人家信吗?身份证是我的照片,工作单位填的是我的,消费记录跟我生活轨迹都对得上,我拿什么证明不是我本人办的?”
陈雨萌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肉里:“姐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去借钱,我去找我朋友借,找我以前的同事借,实在不行我去找王磊要,他总得管他女儿吧?你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内我一定把钱凑上,行不行?”
我看着她又哭又求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麻。一方面恨不得现在就报警把她抓走,另一方面又想起妞妞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想起她叫我“阿姨”时候软软糯糯的嗓音。如果我报了案,陈雨萌进去了,妞妞怎么办?她爸早就跟别的女人跑了,爷爷奶奶在外地,姥姥身体又不好,谁来照顾她?
“你先回去,”我推开她的手,“让我想想。”
从培训中心出来我打了一辆车回家,路上手机响了好几回,都是陈雨萌发来的消息,又是道歉又是发誓的,说一定想办法还钱,求我看在妞妞的份上别报案。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一个字都没回。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客厅灯没开,黑漆漆的。我换了鞋也没开灯,直接摸黑坐在沙发上,抱着个靠枕发了半天呆。窗户外头对面楼的灯一盏盏亮着,有人家在炒菜,飘过来一股青椒肉丝的味儿,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
“闺女,吃饭了没?我听你小姨说萌萌今天找你去了,你们没事吧?”
我小姨是陈雨萌的亲妈,她俩住一块儿,估计陈雨萌回去以后跟我小姨说了什么,我小姨转头就告诉我妈了。这一大家子,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没事妈,就是聊了点事。”
“萌萌那孩子不容易,你多担待着点,”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她那个前夫不是东西,把孩子扔给她一个人带,你小姨身体又不好,帮不上什么忙。你是姐姐,能帮就帮一把。”
我攥着手机,想说“妈你知道她偷我身份证办信用卡欠了四十多万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了有什么用?我妈那个人心软,知道了肯定只会让我别计较,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她不会理解这四十多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只会觉得“钱没了可以再挣,亲人没了就真没了”。
“知道了妈,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沙发垫子上,靠着墙闭上了眼。脑袋里跟放电影似的,一会儿是银行风控专员那张公事公办的脸,一会儿是陈雨萌哭花的妆,一会儿是妞妞跳舞转圈的样子,转着转着那张小脸就模糊了,变成账单上那一串串数字,红彤彤的,跟血似的。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三次我才爬起来。洗漱的时候照镜子,发现自己脸色蜡黄,眼底一片青黑,跟熬了三个通宵似的。用凉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换了件高领毛衣把脖子上的抓痕遮住——昨晚陈雨萌激动的时候指甲划的,这会儿还隐隐作痛。
到办公室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前台电话就打过来了:“陈姐,昨天那俩银行的人又来了,说今天必须见到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端着杯子又去了前台。还是昨天那两个人,年轻那个脸色明显没昨天那么客气了,公文包都没放下来,就那么站着等我。
“陈女士,昨天给您的材料您看过了吧?今天能给我们一个答复吗?”
我把他们带到旁边的会客室,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说:“我跟你们说实话,这张卡不是我本人办的,是我的家属冒用我的身份证去办的。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事儿。”
年轻风控员眉头皱了起来:“您的意思是,这张卡属于冒名办卡?那您有没有证据证明不是您本人办理的?比如申请当天的不在场证明,或者签名字迹鉴定之类的?”
证据?我心里咯噔一下。申请是去年三月份的事,都快一年半了,那天我在干什么我哪还记得?签名字迹倒是可以鉴定,但就算鉴定出来不是我签的,也只能说明申请表不是我填的,银行那边只要咬定是本人持身份证办理的,我就很难说得清。
“我……我需要时间搜集证据,”我说,“你们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年长的风控员摇了摇头:“陈女士,这个案子已经逾期半年了,总行那边催得很紧。我们可以再给您一周时间,但下周四之前如果您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明材料或者还款方案,我们只能依法走法律程序了。”
送走他们之后我在会客室坐了好一会儿,手心全是汗。走法律程序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起诉、开庭、判决、强制执行,如果最终认定是我本人办的卡,那我的工资卡、银行卡都会被冻结,房贷也还不了,搞不好房子都得被拍卖。
我不能坐以待毙。
中午趁着午休时间,我打车去了华夏银行当初办卡的那个网点。是个挺小的社区支行,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要不是导航带着我差点没找到。
进去以后我跟大堂经理说明了情况,说有人冒用我的身份证在你们这儿办过信用卡,我想查一下当时的监控记录。大堂经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听完我的事还挺同情的,带着我去找了网点的负责人。
负责人姓刘,是个瘦高个儿男人,听完以后面露难色:“陈女士,监控录像我们一般只保留三个月,您说的去年三月份的记录,早就覆盖掉了。不过申请材料底单我们倒是可以调出来给您看看。”
他让柜员去档案室翻了一会儿,拿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当初办卡的所有材料。我一份份翻过去——身份证复印件、工作证明、收入证明、信用卡申请表。工作证明上盖的公章是“云城市华讯科技有限公司”,我愣了一下,那是我三年前待过的公司,早就离职了。收入证明上写的月薪两万五,比我实际工资高了一倍多。
“这个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是假的,”我把那两张纸抽出来放在桌上,“我三年前就从这家公司离职了,而且我的工资从来没到过两万五。”
刘经理接过那两张纸看了看,又翻到申请表上的签名栏:“那这个签字是您本人的吗?”
我仔细看了看申请表上的签名,“陈雨桐”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我平时的字迹确实不太一样。我的字习惯把“桐”字的木字旁写得大一些,右边同字写得紧凑,但表上的签名整个字都是散的,像是刻意模仿又没模仿到位。
“不是我的字,”我肯定地说,“你们办卡的时候难道不需要本人当面签字吗?”
刘经理的表情有点尴尬:“按照规定是要本人持身份证到柜台办理,并且当面签字的。但去年三月份那段时间我们网点正在搞信用卡推广活动,有时候业务员会带着移动设备上门办理,只要身份证原件和本人到场就可以。您这个情况……可能是当时哪个业务员上门办的,没有严格核对本人和身份证照片是否一致。”
我心里骂了一句粗话。也就是说,陈雨萌拿着我的身份证,找了个上门办卡的业务员,对方看了一眼身份证照片觉得差不多就给她办了?这也太离谱了。
“那你们总得有当时的经办人记录吧?是谁办的这张卡,你们查一下。”
刘经理在电脑上敲了一会儿,抬起头说:“经办人是我们当时的一个信用卡推广专员,叫李强,但这个人去年年底就离职了,现在的联系方式我们也没有。不过我这边可以把当时的办理记录和材料复印件都给您一份,您拿去作为证据。”
从银行出来已经快两点了,我请了一下午假没回公司,直接打车去了派出所。在门口徘徊了十几分钟,抽了三根烟——其实我平时不抽烟,是刚才在路边小卖部顺手买的,就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进去以后接待我的民警姓赵,三十多岁的样子,寸头,说话办事很利索。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他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记录,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你说这张卡是你表姐冒用你身份证办的,有证据吗?”
我把银行给的申请材料复印件、账单明细、还有我跟陈雨萌的微信聊天记录都拿出来了。聊天记录里她承认了是自己办的卡,虽然没明说“我偷了你的身份证”,但基本把这事儿坐实了。
赵警官看完材料,点了点头:“这样,你这个情况属于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信用卡,涉嫌信用卡诈骗罪,我们这边可以受理。但我要提醒你,一旦立案,你表姐就可能面临刑事责任,这个后果你想清楚没有?”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又闪过妞妞那张圆脸。赵警官像是看穿了我的犹豫,又说:“当然,你也可以先尝试民事途径解决,让她把钱还上,银行那边撤诉了,自然就没事了。”
从派出所出来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给陈雨萌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声音哑哑的,像是刚哭过。
“萌萌,我刚才去派出所了。”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姐你报案了?”
“还没有,”我说,“民警让我考虑清楚。萌萌,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能不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把银行的钱还上?哪怕先还一部分,让银行那边宽限宽限也行。”
她沉默了好久,最后说:“姐,我尽力,我去找我朋友借,实在不行我把培训中心的工作辞了去干兼职,我拼了命也给你把钱凑上。”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四十二万,一个星期,她上哪儿凑去?她那些朋友我都认识,都是跟她差不多的工薪阶层,能借出个一两万都算多的了。就算把她妈那套老房子卖了也值不了四十万,何况那房子还是我小姨的养老本。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跟行尸走肉一样。白天上班强打精神,晚上回到家就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事儿。陈雨萌每天给我发消息汇报她借钱的进展——今天找发小借了两万,明天找以前的同事借了一万五,后天把结婚时买的那对金镯子当了换了一万八。零零碎碎加起来不到十万,离四十二万还差得远。
银行那边倒是没再来单位找我,但每天给我打电话,催我还款。我把情况跟客服解释了一遍又一遍,说这张卡不是我办的,我已经在搜集证据准备报案了。客服每次都客气地说“好的陈女士我帮您登记一下”,但第二天换个人又打过来,重复同样的话。
第五天的时候,我实在扛不住了,跟我妈摊牌了。那天是周六,我回爸妈家吃饭,饭桌上我妈又提起陈雨萌,说她最近瘦了好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出毛病了。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说了句:“妈,萌萌不是身体出毛病了,她是心里有事。她偷了我的身份证去办了张信用卡,欠了银行四十多万,现在人家在追债呢。”
我妈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我爸也愣住了,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说啥?萌萌偷你身份证?”我妈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她怎么能干这种事?你们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越说越气,最后干脆把手机里拍的账单照片翻出来给我妈看。我妈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手指头在屏幕上一笔笔划拉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无奈,最后变成了一种我特别熟悉的疲惫。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我妈叹了口气,“她妈知道这事吗?”
“应该知道吧,她们住一块儿,萌萌天天往外跑借钱,她妈能看不出来?”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机看着我:“闺女,你打算咋办?真要把萌萌送进去?”
“妈,不是我想把她送进去,是这事儿没法儿善了了。银行不会因为我表姐可怜就不追这笔债,他们只会认我的身份证号和名字。如果我不把这事儿说清楚,最后背黑锅的就是我。”
我爸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放下筷子开了口:“雨桐说得对,这事儿不能含糊。萌萌犯的错不能让雨桐来担,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你要是心疼她,就是把你自己搭进去了。”
我看着我爸那张严肃的脸,鼻子突然一酸。从小到大,我爸都是这样,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他知道我舍不得陈雨萌吃苦,也知道妞妞是无辜的,但他更不想看我被拖进这个无底洞里。
周一上班我又去了趟派出所,这次正式报了案。赵警官给我做了笔录,把我带去的所有材料都收走了,开了份受案回执给我。他说后续会传唤陈雨萌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让我保持手机畅通。
从派出所出来我站在路边,太阳晒得头皮发烫,但我浑身发冷。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跟陈雨萌之间那条细细的线就算断了。她可能会恨我,我小姨可能会怪我,我妈嘴上不说心里也未必好受。但我没别的路可走了。
当天晚上陈雨萌就给我打电话了,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姐,派出所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明天去一趟。你真报案了?”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喊:“陈雨桐你疯了!我跟你说我在筹钱了你就不能等等吗?你非要看着我坐牢你才甘心是不是?妞妞怎么办?你让她以后怎么见人?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听着她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骂我,心里的那点愧疚一点一点凉了下去。“萌萌,我给过你机会的。你说一个星期,我给了;你说去借钱,我信了。可你借了五天连十万都没凑够,剩下的三十多万你打算怎么办?让我替你还吗?我拿什么还?”
“那你也别报警啊!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去贷款,我去找高利贷都行……”
“高利贷?”我冷笑了一声,“你还嫌这事儿不够乱是不是?萌萌你清醒一点,这事儿从一开始就错了。你偷我的身份证办卡是错,你花钱大手大脚是错,你现在还想去找高利贷更是错上加错。我能帮你一次两次,但我帮不了你一辈子。”
电话那头只剩下哭声,断断续续的,跟小动物似的。我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但还是把话说完了:“明天去派出所,把情况老老实实跟民警说清楚,争取宽大处理。妞妞我会帮你照顾的,你放心。”
挂了电话我就蹲在地上哭了。从来没那么难受过,心口跟被人攥着一样,喘不上气。窗外面不知道谁家在放音乐,是那首老歌《后来》,刘若英唱得撕心裂肺的,我跟着哭得更凶了。
第二天陈雨萌去派出所做了笔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了。赵警官后来告诉我,她态度还挺好的,认错认罚,表示愿意积极退赔。但因为涉案金额比较大,而且冒用他人身份信息的情节比较严重,案子还是移交到了检察院。
那段时间我过得昏天黑地的。白天上班要装成没事人一样,晚上回到家就趴在桌子上整理各种材料——银行流水、单位证明、我跟陈雨萌的聊天记录,赵警官说要啥我就得赶紧给啥。有时候弄到半夜两三点,第二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上班,小王还以为我谈恋爱了,偷偷问我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六月初的时候检察院那边来了通知,让我过去核实一些情况。接待我的检察官姓林,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说话很干练。她问了我很多细节——陈雨萌什么时候拿的身份证、怎么拿的、我什么时候发现的、发现之后做了什么、陈雨萌有没有还过钱、有没有提出过还款计划。
我一一回答了,林检察官听完点了点头:“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你表姐这个案子,按照法律规定,冒用他人信用卡进行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她这个金额已经达到‘数额巨大’的标准了,量刑会更重一些。”
我心里一沉:“那……大概会判多久?”
“具体要看法院判决,不过按照以往类似案例,三到五年是大概率。当然,如果她能积极退赔,取得你的谅解,法院在量刑的时候会酌情从轻。”
从检察院出来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三到五年……妞妞怎么办啊……”
“妈你别着急,我跟林检察官说了,只要萌萌能还钱,我愿意出谅解书。关键是她得先把银行的窟窿堵上,不然法院那边也不好办。”
我妈说:“我跟你小姨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把老房子卖了先垫上。”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发了好一会儿呆。老房子是我小姨的命根子,她在那儿住了二十多年,跟我姨父结婚、生孩子、吵吵闹闹一辈子都在那屋里。现在要她把房子卖了给她闺女填窟窿,这心里得是什么滋味?
当天晚上我小姨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特别憔悴:“雨桐啊,小姨对不起你。萌萌这事儿是她做得不对,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她。你放心,小姨就是砸锅卖铁也把银行的钱还上,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听着她沙哑的声音,鼻子一阵阵发酸:“小姨你别这么说,萌萌她也是一时糊涂……”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错,”小姨打断我,“雨桐你是个好孩子,小姨知道。这事儿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小姨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其实我心里清楚,就算我小姨把老房子卖了,也就值个三十来万,离四十二万还有段距离。剩下的钱还得想办法凑,搞不好还得去借。
但至少她愿意承担,这让我心里好受了一些。
六月底的时候,我小姨真的把老房子挂出去卖了。那房子位置其实还行,老城区,虽然破旧但胜在交通方便,挂了半个月就有人来看房。最后成交价三十三万,比市场价低了点,但着急用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剩下的九万多,我小姨把自己的养老金取出来了四万,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五万多,总算凑齐了。七月中旬,我陪着陈雨萌的律师去银行把欠款全额还清了,本息合计四十三万两千多,比我最初知道的还多了一万多。银行那边确认收到还款后,出具了结清证明,我拿着这个去找林检察官,提交了谅解书。
八月份的时候案子开庭了。我没去旁听,我妈去了,回来以后眼睛肿得像核桃。她说陈雨萌在法庭上哭得站都站不稳,法官问她还有什么要说的,她就说对不起我,对不起她妈,对不起妞妞。最后判了三年,缓刑四年,罚金五万。
缓刑的意思是只要她在四年内不再犯事,就不用真的坐牢。但留下了案底,以后找工作、贷款、甚至孩子上学都会受影响。我听完这个结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堵得慌。
那天晚上我去看了陈雨萌。她和她妈搬到了城郊一个老旧小区租房子住,一室一厅,客厅摆张沙发床就当卧室了。我敲门的时候是小姨开的,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好多,看见我就拉着我的手掉眼泪。
陈雨萌坐在沙发上,没化妆,头发随便扎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见我进来,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叫了声“姐”。
我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我先开了口:“妞妞呢?”
“在她姥姥家,”她低着头,“我怕她在家里看见这些事不好。”
“萌萌,”我深吸了口气,“我不是来怪你的。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都得往前看。你好好接受社区矫正,把罚金交了,以后别再干傻事了。妞妞还小,她需要妈妈。”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姐,你不恨我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恨过。但恨你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只希望你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能踏踏实实过日子。钱没了可以再挣,房子没了也能再买,但人要是走歪了路,想回头就难了。”
她突然伸手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的。我拍了拍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从陈雨萌那儿出来已经快十点了,我走在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细细长长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妞妞用她姥姥的手机给我发了条语音。我点开听,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声音传出来:“阿姨,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她了。”
我站在路灯底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妈妈很快就回去了,妞妞乖乖的。”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七月底的云城,晚上竟然能看见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但好歹在亮着。
这事儿过去快两个月了,现在我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银行那边彻底销了户,征信报告我也去查过了,那条逾期记录因为最终认定为冒名办卡而被撤销了,征信没有受到影响。单位那边我也跟主管解释清楚了,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以后多留个心眼”,没再追究。
但有些东西还是变了。我不太敢把身份证随便放了,哪怕在家里也要锁进抽屉里。看到有关信用卡的广告心里就咯噔一下,手机一响就以为是催债的。有时候晚上睡觉做梦,梦见自己还在那个会客室里,银行的人站在对面,手里的账单一张张飘过来,跟雪片似的盖了我一身。
我跟我妈的关系倒是比以前更亲近了。她经历这事儿之后,好像突然明白了她闺女不是铁打的,也会害怕也会难受,隔三差五就给我打电话问吃了没睡了没钱够不够花。我爸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上个月我生日的时候他偷偷塞给我一个红包,里面装了五千块,纸条上写着:“闺女辛苦了,爸给你补补身体。”
我攥着那张纸条哭了一晚上。
上周末我又去了趟培训中心接妞妞。陈雨萌现在换了个工作,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稳定。她说她妈年纪大了,不能再让她跟着操心,她得自己把日子过起来。培训中心那边辞了,舞蹈课也不教了,那把用了十年的芭蕾舞鞋挂在墙上当了个摆设。
妞妞倒是还在这儿学芭蕾,陈雨萌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妞妞喜欢跳舞就让她跳。我坐在教室外面看着妞妞跟着老师转圈,小手举得高高的,脚尖点地一蹦一蹦的,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下课的时候妞妞冲出来扑到我怀里:“阿姨你看我今天的裙子好不好看?”我说好看,我们家妞妞穿什么都好看。她咯咯笑着,拽着我的手说要去吃冰淇淋。
路过楼下那家奶茶店的时候我脚步顿了一下。就是几个月前我跟陈雨萌坐过的那个位置,现在坐着一对小姑娘,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哈哈大笑。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把她们的脸映得亮堂堂的。
我笑了笑,拉着妞妞的手继续往前走。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又一天。有时候我想,生活大概就是这样吧——你以为过不去的坎,咬着牙也就跨过去了;你以为是天塌下来的事,回头看看不过是路上的一块石头,绊了你一跤,但爬起来拍拍土,还得继续往前走。
我不恨陈雨萌了,真的。但我也没原谅她做过的那些事。有些伤害像钉子钉进墙里,拔出来也留个洞,再怎么粉刷也盖不住那痕迹。我们之间那条线断了就是断了,往后还能当亲戚走动,但回不到从前那种无话不谈的关系了。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我会想这件事从头到尾到底教会了我什么。想了很久,大概有三点——第一,身份证这东西比命还重要,千万别让任何人碰;第二,帮人要有底线,过线了就要说“不”;第三,犯了错就要认,哪怕这个错是你最亲的人犯的,你也不能替她扛一辈子。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坐在一个特别大的会议室里,对面坐着银行的、检察院的、派出所的,黑压压一片人。我手里攥着一沓账单,手心全是汗。然后我站起来,声音特别清楚地说:“这张卡不是我办的,但我愿意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不是替她还钱,是帮她认清错误。”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外有几只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的。我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看时间,六点二十。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起床去上班了,今天还有个月度总结会要开,主管说让我分享一下“面对突发危机如何保持团队稳定”的经验。
我苦笑了一下,要是他们知道我拿自己表姐的案子当案例,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起床洗漱的时候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没那么差了,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不少。嘴角那个泡早就消了,现在连疤都看不见了。我朝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用凉水泼了把脸。
新的一天开始了。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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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故事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情节在保留核心事实的基础上进行了文学化处理,旨在通过故事传递正能量与生活感悟,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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