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山姆·尼尔的家人通过他的Instagram账号发布了他的死讯。
这位78岁的演员在悉尼圣文森特私立医院安详离世,家人陪伴在侧。
讣告中写道:“失去是突然而意外的,但值得感恩的是,山姆离开时体内已无癌细胞。”
几个月前,他刚刚宣布自己的癌症完全缓解。
“我一点也不怕死。死本身不困扰我,但我会觉得烦——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想做。”
这句话,大概是山姆·尼尔一生最好的注脚。
01
新西兰电影先驱
1947年9月14日,山姆·尼尔在北爱尔兰自家农舍的餐桌上出生。
当时接生婆一边忙活一边赶猪。
这个有趣的人生开场被山姆写进了回忆录里。
他的父亲是驻扎在北爱尔兰的新西兰军官,母亲是英国人。
7岁时全家才搬回新西兰南岛的基督城。
他本名叫奈杰尔·约翰·德莫特·尼尔。
但学校里叫奈杰尔的实在太多了,加上他喜欢西部片,觉得“西部片里的人名都是山姆这样的”。
于是11岁那年,他给自己改名山姆。
童年的山姆有严重口吃。
他小时候相当沉默,不想让大人跟自己说话,因为他的回答总是不利索。
直到十四五岁,口吃才慢慢消退,他开始逐渐获得自信。
大学时代他在坎特伯雷大学念英国文学,和表演没什么关系。
但他在大学剧团里找到了感觉,毕业之后加入了新西兰国家电影局,一边拍纪录片一边演点小角色。
1977年,他的机会来了。
导演罗杰·唐纳森选中他在《拘捕令》里演男主角,一个躲避追捕的逃亡者。
这是新西兰第一部用35毫米胶片拍摄的彩色剧情长片,也是新西兰电影第一次获得国际关注的作品。
某种程度上,山姆·尼尔的出道和新西兰电影工业的诞生是同时发生的。
02
差点演了007
《拘捕令》为山姆打开了去澳大利亚发展的机会。
1979年,他在《我的璀璨生涯》里和朱迪·戴维斯对戏,饰演一个被女主迷得神魂颠倒的追求者。
这部电影一路杀进了戛纳主竞赛,这也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以成为一名职业演员了。
80年代是山姆·尼尔的可快速上升期。
1981年他一下子接了两部恐怖片。
《凶兆3》里,他饰演长大成人的恶魔达米恩,这是他在好莱坞的第一个主流角色。
而安杰伊·茹瓦夫斯基那部癫狂到极致的《着魔》,则创造了一部邪典影史经典。
他后来回忆说,《着魔》是他这辈子拍过的最累的一部戏。
后来他与梅丽尔·斯特里普合作了《谁为我伴》(1985)和《暗夜哭声》(1988),和妮可·基德曼合作了《航越地平线》(1989),还在《猎杀红色十月》(1990)里演了一名苏联潜艇军官,和肖恩·康纳利同框。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1987年成为接替罗杰·摩尔出演007的头号热门人选。
他在2021年回忆说,当年的试镜没完没了。
当最终提摩西·道尔顿拿到角色后,山姆甚至松了一口气。
03
格兰特博士
如果说山姆·尼尔的职业生涯有一个“奇迹之年”,那一定是1993年。
他先是在简·坎皮恩的《钢琴课》里演了一名19世纪的冷血拓荒者,对霍利·亨特饰演的哑女妻子的虐待令人发指。
这部电影后来拿了金棕榈和三座奥斯卡。
然后就是那部改变他人生的电影。
山姆击败了哈里森·福特,拿到了斯皮尔伯格《侏罗纪公园》中的古生物学家艾伦·格兰特博士这个角色。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非常熟悉,影片全球票房9.14亿美元,山姆·尼尔一夜之间成了全球熟脸。
后来他又两度回归“侏罗纪”系列的《侏罗纪公园3》(2001)和《侏罗纪世界3》(2022)。
斯皮尔伯格在得知山姆·尼尔去世后发了一份声明:“我要感谢那几位导演,是他们让山姆在那些出色的角色中大放异彩,从而引起了我的注意。让他去演一个嫌弃小孩的角色其实是一种‘拉扯’,因为他本人在生活中完全相反——他是一位深爱孩子的父亲。我珍视和他一起拍侏罗纪系列的日子。和劳拉·邓恩、杰夫·高布伦在一起,我们永远是侏罗纪家族的一员。”
劳拉·邓恩写道:“他教会我忠诚、守护和爱,永远带着最干的幽默。他是一个真正高贵的绅士,却恰恰是我最梦幻的银幕搭档。我永远爱你,艾伦·格兰特博士。”
《侏罗纪公园》之后,山姆完全有资格走超级巨星路线,可他急流勇退选了另一条路。
他出演恐怖邪典、澳洲独立电影、舞台剧、电视剧,什么都接,什么都玩。
他用自己的影响力,让一些中等规模作品走进大众视野。
他在约翰·卡朋特的《战栗黑洞》(1994)里演了一个被小说逼疯的私家侦探,《黑洞表面》(1997)里指挥一艘闹鬼的太空船,《马语者》(1998)里演斯嘉丽·约翰逊的爸爸,还在塔伊加·维迪提的《追捕野蛮人》(2016)里演了一个嘴硬心软的老头。
04
最后的日子
在《侏罗纪公园》上映的1993年,他在新西兰中奥塔哥买了一块地。
那是他童年度假的地方,他成了这里的农场主,在这里种葡萄、酿酒、养鸡、放羊。
他在Instagram上的画风与任何好莱坞明星都不一样。
晒鸡蛋、晒葡萄、晒拖拉机,偶尔才发一张《侏罗纪公园》的老照片。
有记者问他怎么定义自己,他说,半个农夫,半个演员吧。
2022年,他被诊断出患有一种罕见的非霍奇金淋巴瘤的三期。
他接受了化疗,掉了头发,也是在这段时间写了一本回忆录。
他当时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
那本书写得飞快,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别老想着病。
他在2023年接受《卫报》采访时平静地说:“我不怕死。但如果能再给我一二十年就好了。我们修了那么多漂亮的梯田,种了橄榄树和柏树,我想看着它们长大。我还有可爱的小孙子们,我想看他们长大。”
后来他的病情奇迹般的得到了控制。
一种叫CAR-T细胞疗法的前沿技术让癌细胞彻底消失。
今年4月他宣布自己“体内已无癌”,并开始大力推广这种疗法,帮助其他病友。
在他离开的时候,体内没有癌细胞。
这对一个和癌症斗了五年的78岁老人来说,算是一种体面的胜利。
新西兰总理克里斯托弗·卢克森称他是这个国家“最伟大的文化输出之一”。
《浴血黑帮》的同组演员基里安·墨菲说他是“最善良、最有趣、最温柔的人,也是最优秀的演员之一”。
妮可·基德曼回忆18岁和他拍《航越地平线》,说两人“做了一辈子的朋友”。
山姆·尼尔有过两段婚姻,四个孩子,八个孙辈。
他是大明星,却在好莱坞的边缘种了一辈子葡萄。
他演过好人,也演过坏人,更多时候演的是那些说不清好坏的人。
他喜欢演那些有道德模糊感的角色,因为人本来就都有隐藏的面孔,矛盾的内心。
再见,格兰特博士。
这一次不用再逃命,可以优雅地离开了。(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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