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子绝孙”四个字落下来的瞬间，整张桌子像死了一样静。
我妈手里的碗砸在地上，碎瓷片飞出去老远。
下一秒，她一把攥住桌布，连汤带菜，整桌年夜饭全掀向高启航。
滚烫的汤汁泼了他半身。
酒杯盘子摔了一地。
高启航狼狈地往后退，椅子翻倒，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
亲戚们惊叫着站起来。
沈若宁也吓傻了，呆呆看着我妈。
我妈指着高启航，声音抖得发狠。
“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儿子断子绝孙！”
高启航抹了一把脸上的汤，眼神彻底阴下来。
“老太太，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妈还要冲上去，被我按住了肩。
“妈，别碰他。”
她回头看我，眼睛红得厉害。
“知衡，他拿你老婆孩子威胁你！”
我点头。
“我听见了。”
高启航冷笑。
“听见就好。”
“哥，我劝你别把事闹大。”
“七十万而已，你痛快点，大家都过个好年。”
我看着他。
“你刚才说，我不答应，你要让我这辈子断子绝孙。”
“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
高启航扯了扯嘴角。
“我喝多了，随口说两句。”
我拿起手机，把屏幕亮给他看。
录音界面还在走。
从他敲酒杯要钱那一刻开始，我就开了录音。
高启航脸色一变。
我说：“你再说一句随口。”
二十几口亲戚这才反应过来。
大舅脸都白了。
“启航，你疯了？”
二姨捂着胸口。
“这是亲戚家，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高启航盯着我的手机，眼神像淬了毒。
“沈知衡，你早就防着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
“是你自己把刀递到我手里。”
沈若宁终于回过神来，哭着抓住高启航的胳膊。
“你别说了！”
高启航一把甩开她。
“闭嘴！”
沈若宁撞到椅背上，手腕磕出一道红痕。
我妈当场就要过去扶她。
我先一步看向沈若宁。
“他平时也这么对你？”
沈若宁嘴唇发抖，却没说话。
高启航冷哼。
“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说：“从现在开始，轮得到。”
他讥笑。
“你以为你是谁？”
“有几个臭钱，就能管别人家务事？”
我没理他，拨通了叶清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餐厅里的嘈杂声一点点低下去。
我又打给司机老陈。
仍旧没人接。
我妈的手抓紧了我的袖子。
“清安不是在路上吗？”
我没回答，继续打第三遍。
高启航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凉。
“哥，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我抬头看他。
“你做了什么？”
他摊开手。
“我什么都没做。”
“只是提醒你，孩子放学的路，女人回娘家的路，都没你想得那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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