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和闺蜜穿情趣衣玩游戏,我正要质问,丈夫蒙着眼:抓到你了!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第1章深夜提前归家,撞破丈夫与闺蜜的不堪游戏
钥匙插进门锁的那一秒,我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女人的笑。
很轻,像被人故意压在喉咙里,又甜又黏。
我的手停在半空,行李箱的拉杆冰得硌掌心。深夜十点二十六分,走廊声控灯刚灭,四周一片黑,我站在自家门口,忽然觉得那把钥匙陌生得不像我的。
“你慢点呀,抓不到我。”
那声音我太熟了。
林溪月。
我十年的闺蜜。
门缝里漏出一点紫红色的光,暧昧得刺眼。我没有立刻推门,指腹贴着钥匙柄,停了足足三秒。
三秒前,我还想着,终于能睡个整觉,还能陪宋砚舟吃顿热饭。
为了赶回来,我把外地那个临时加急项目硬生生压缩了半天。客户的需求改了七版,我在会议室里连喝三杯黑咖啡,下午五点从现场出来,直接拖着行李箱奔高铁站。
车上信号不好,我给宋砚舟编辑了好几次消息,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算了,不告诉他。
他这段时间总说家里太空,等我回去,要给我煮番茄牛腩面。
我还在高铁站便利店买了他爱吃的低糖蛋糕,怕奶油化掉,打车一路都抱在怀里。此刻蛋糕盒子挂在我腕上,勒出一道红痕,盒角被我握得变形。
门内又响起宋砚舟的笑声。
低低的,带着酒意。
“溪月,你别跑。”
我喉咙像被一根细线勒住,呼吸一下子卡在胸口。
溪月。
不是林溪月,不是嫂子,不是她平时在我们面前装出来的那种亲近疏离。
是溪月。
我盯着门锁,忽然想起出差前一天,林溪月还抱着我的胳膊撒娇。
“念柠,你老公这么顾家,你可得看紧点,别便宜了外面的狐狸精。”
那时宋砚舟端着水果出来,笑着敲她额头。
“你少教坏她。”
我当时也笑了。
现在想想,那一幕像有人拿钝刀在我胃里来回刮。
我把钥匙一拧。
咔哒。
门开了。
屋里没有开主灯,玄关处黑得发沉。客厅那边亮着一圈氛围灯,紫红色沿着地板爬过来,像一层不干净的水。
我先看见地上的鞋。
一双细跟高跟鞋,银色,鞋尖朝内,随意踢在玄关边。那不是我的尺码。
旁边散着两个纸袋,黑色缎带被扯开,包装盒半开着,里面露出一角薄得近乎透明的黑色布料。纸袋上没有明显品牌名,只有烫银的花体字,像一条冷冰冰的蛇。
再往里,是茶几。
两只酒杯,一只倒着,杯沿沾着浅红色唇印。半瓶红酒开在旁边,醒酒器里还剩一点,空气里全是酒精、香水和陌生身体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个家,我亲手挑了窗帘,亲手量了餐边柜尺寸。婚后第一年,我为了省设计费,凌晨两点还在改软装清单。
现在,每一寸都像被人踩过。
我把行李箱留在门边,没换鞋,脚步落得很轻。
客厅里,宋砚舟背对着我。
他穿着那件我买给他的灰色家居服,眼睛上绑着一条黑色领带。那条领带,我认得,是去年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说太贵,舍不得戴。
原来不是舍不得。
是留着这么用。
林溪月站在沙发另一侧,身上披着一件白色衬衫,扣子没扣几颗,里面露出的黑色蕾丝边和玄关纸袋里的布料一模一样。她赤着脚,脚踝上缠着一条细链,走动时发出叮的一声。
她没有看见我。
或者说,她太笃定我不会在这个时间回来。
“宋砚舟,你笨死了。”
她往旁边一躲,发尾扫过肩头,笑得肩膀发颤。
宋砚舟伸手摸索,指尖擦过沙发靠背。
“别闹,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我从没听过的耐心。
那种耐心,我曾经以为只属于我。
林溪月抬手捂住嘴,眼尾弯着,目光却紧紧黏在他脸上。那眼神不像玩闹,像盯着一件早就想据为己有的东西。
“抓到我就奖励你。”
她说完,故意往他身边靠近半步,又迅速退开。
宋砚舟笑了一声,张开手臂往前扑。
他扑空了。
林溪月躲到茶几旁,脚尖踢到酒杯,玻璃轻响。她低低“嘘”了一声,像怕吵醒谁。
可这个家里,除了他们,还能怕吵醒谁?
我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处,手指一点点收紧。蛋糕盒子的塑料绳嵌进皮肉,疼得发麻。
那种疼反让我没有立刻出声。
我需要看清楚。
看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宋砚舟摸到茶几边,忽然停住,鼻尖动了动。
“你喷香水了?”
林溪月笑意一顿,很快又贴过去,声音软下来。
“你不喜欢?”
“不是。”宋砚舟低声说,“念柠不用这种味道。”
我的指尖猛地一颤。
他还知道我不用这种味道。
他还记得我对浓香过敏,记得我每次闻久了会头疼。可他就在我们的婚房里,蒙着我送的领带,陪另一个女人玩这种下作游戏。
林溪月嘴角的弧度淡了一瞬。
那半秒很短,却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很快又笑起来,故意用脚背蹭了蹭宋砚舟的拖鞋。
“你现在提她干什么?她不是明天晚上才回来吗?”
宋砚舟没有回答。
他伸手,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溪月叫了一声,像惊讶,又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抓到了。”
宋砚舟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骨,语气低哑。
“这次跑不掉了吧?”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
我听见自己手里的蛋糕盒发出一点细微的脆响。
那是纸壳被捏塌的声音。
林溪月被他拉近,身体几乎贴到他怀里。她仰起脸,耳根红得很明显,却还在笑。
“你就不怕念柠知道?”
宋砚舟的手顿了顿。
我盯着他的背影,连眼睛都没眨。
他会怎么说?
会推开她吗?
会慌吗?
会想起我这几年为了这个家,坐红眼航班、熬夜做方案、把奖金全砸进婚房贷款,想起我给他父母买药,给他妹妹转学费,想起我生病发烧还在厨房给他熬粥吗?
紫红色的灯光晃在他侧脸上。
他笑了。
很轻的一声。
“她不会知道。”
五个字,像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我脸上。
我舌尖抵住上颚,血腥味慢慢泛出来。
原来我不是没被爱过。
我是被演过。
出差前,他给我收拾行李,叮嘱我别熬夜。昨天视频里,他还皱着眉说家里太安静,等我回来要抱着我睡。
那时林溪月是不是就坐在这张沙发上?
是不是也喝着同一瓶酒,穿着这种衣服,听他对我说想我?
我视线扫过茶几下面。
那里还塞着一个拆开的快递盒,胶带被撕得乱七八糟。盒子角落贴着签收单,地址是我们家,收件人却只写了一个“月”。
不是第一次。
这个念头落下时,我反稳住了。
胃里那阵翻涌退下去,剩下的东西又冷又硬,像一块沉到底的铁。
林溪月靠在宋砚舟怀里,手指绕着他睡衣的抽绳,声音压得更低。
“那你说,我和她,谁更好?”
宋砚舟没说话。
他的手抬起,似乎要去摘眼上的领带。
林溪月立刻按住他。
“别摘,还没玩完呢。”
她的目光终于往玄关方向飘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
四目相对时,她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嘴角停在一个扭曲的弧度上。血色从她脸上一寸寸退下去,手指也松了。
宋砚舟察觉到不对,皱眉。
“怎么了?”
林溪月的喉咙动了动,却没出声。
她看着我,眼底闪过的不是愧疚,是慌乱之后的算计。像在盘算怎么解释,怎么把脏水泼回我身上,怎么继续装成那个无辜的十年闺蜜。
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脚边的行李箱还立着,轮子沾着外地车站的灰。蛋糕盒被我拎在手里,奶油大概已经塌了。可我没有松手。
宋砚舟被蒙着眼,看不见我。
他只感觉林溪月不动了,便往前摸索一步,伸手去抓人。
林溪月下意识后退,撞到茶几,酒杯又响了一声。
“溪月?”
他的语气里多了点不耐烦。
我抬脚,踩上客厅冰凉的地砖。
高跟鞋鞋底敲出一声脆响。
宋砚舟听见声音,唇角重新扬起,像以为这只是游戏里新的花样。他转过身,蒙着黑色领带,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我没有躲。
紫红色的灯光落在我身上,手心的汗被冷风一吹,黏得发涩。
宋砚舟伸出手,离我的肩膀只剩半寸。
“抓到你了。”
他说。
我垂眼看着那只手,终于开口,声音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宋砚舟,你确定抓到的是她吗?
第2章蒙眼错抱妻子,撒娇喊宝贝
宋砚舟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短到林溪月的吸气声刚从喉咙里漏出来,又被她死死咽回去,短到我能看见她捏着衬衫衣摆的指尖,因为用力,指节一点点泛白。
可宋砚舟没有立刻松手。
他蒙着眼,黑色领带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上扬的唇角。也许是酒意太重,也许是他太笃定我不可能回来,他竟然低笑了一声。
“学我老婆说话?”
他的手指往前探了探,碰到我的肩膀。
我没动。
皮肤隔着薄薄的外套,还是像被烫了一下,麻意从肩头一路爬到后颈。我拎着蛋糕盒的手垂在身侧,塑料绳勒进掌心,盒子边角小心翼翼地撞上膝盖,发出一声闷响。
林溪月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她赤着脚,脚踝上那条细链叮了一下。
很轻,却像在死寂里敲了一记钟。
宋砚舟听见了,偏头。
“溪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却没有慌。
林溪月嘴唇动了动,眼睛死死盯着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明明可以提醒他,明明只要喊一声“念柠回来了”,这场荒唐的戏就能立刻停下。
可她没有。
她只是把身上的白衬衫往胸口拢了拢,脚尖向后挪,躲进更暗的灯影里。
那种躲,不是心虚后的解释。
是怕被牵连。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十年这个词很可笑。
十年里,我见过她哭着说前男友不要她,见过她发烧半夜打电话让我去送药,见过她在我订婚宴上红着眼眶抱我,说念柠,你一定要幸福。
原来祝福可以从嘴里说出来,刀也可以从同一张嘴里递出去。
宋砚舟没有等到她的回应,眉头皱了皱。
话音刚落,他忽然张开手臂,一把将我抱住。
我的后背撞进他怀里,鼻尖闻到他衣领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也闻到陌生的香水、红酒,还有一点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甜腻气息。
那味道贴着我的呼吸钻进肺里。
我胸口一紧,差点把手里的蛋糕砸在地上。
宋砚舟却像抓到了什么战利品,把我抱得更紧。他的手臂箍在我腰间,力道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掌心甚至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我的背。
“抓到你了,小宝贝。”
低哑,黏腻,带着笑。
小宝贝。
我舌尖抵住牙关,牙齿磕了一下,震得半边脸都发麻。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宋砚舟很少这样喊我。他说腻歪,说喊名字更踏实。偶尔我在朋友圈看见别人情侣亲昵,还故意问过他一句,你怎么不这么叫我?
他当时把我揽进怀里,笑着揉我的头发。
“我不喜欢油腻那套。”
不喜欢。
原来只是不喜欢对我。
我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蛋糕盒被捏得变形,奶油大概已经完全塌了。那是我一路抱回来的东西,过安检时怕压坏,坐车时怕晒化,进电梯时还特意避开了人。
现在它和我一样,像个笑话。
林溪月站在沙发旁,脸白得近乎透明。
她看着宋砚舟抱住我,眼里的慌乱已经压不住了。可那慌乱里还夹着别的东西。
不是怕伤害我。
是怕宋砚舟认出我。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想笑,又笑不出来。那双眼睛一寸寸扫过我的脸,最后落在我被宋砚舟圈住的腰上。
那一眼很快。
却脏得让我反胃。
宋砚舟的下巴抵上我的肩头,领带边缘擦过我的耳侧,布料有点粗,刮得皮肤发痒。他完全没有察觉我身体的僵硬,反用一种近乎宠溺的语气,贴着我耳边说:
“这下跑不掉了吧?”
我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
他的呼吸扫过耳廓,我手背上冒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从前他这样靠近我,我会觉得安心。哪怕加班到凌晨,哪怕外面下大雨,只要他从身后抱住我,叫一声念柠,我就能把所有疲惫咽下去。
现在同样的怀抱,只剩下黏腻的羞辱。
他抱着我,喊的是另一个女人的昵称。
他在我们共同布置的客厅里,用我送他的领带蒙着眼,拿我最熟悉的温柔,哄我的闺蜜。
我眼角余光扫过电视柜旁那只陶瓷花瓶。
那是订婚时宋砚舟母亲送来的,说寓意成双成对。我嫌颜色俗,却还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因为他说他妈的一片心意,别让老人难过。
再往旁边,是我们拍婚纱照时选的相框样片。
照片还没正式挂上墙,设计师昨天才发来效果图。宋砚舟在微信里说,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挑最大的一张挂卧室。
他真有意思。
卧室要挂我们的婚纱照,客厅却能抱着别人喊小宝贝。
我呼出一口气。
胸腔里那点翻涌没有再往上冲,反一点点往下沉,沉到脚底,变成冰冷又扎实的重量。
宋砚舟感觉到我没反应,手指在我腰侧捏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挺会躲?”
林溪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终于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抖得像被风吹散。
“砚舟……”
只有两个字。
她没敢往下说。
宋砚舟偏头,似乎还觉得这是她在配合游戏,笑意更深。
“急了?吃醋了?”
他贴着我肩膀,语气轻快得刺耳。
“不是你说的,抓到谁,就归谁吗?”
我眼前忽然闪过订婚宴那晚。
林溪月穿着浅粉色裙子,站在我身边,端着酒杯笑得温柔。她对宋砚舟说,以后我们念柠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那时所有人都在笑。
宋砚舟也笑,握着我的手,在众人面前郑重其事地点头。
“我哪舍得。”
他当时的掌心温热,指腹在我戒指上摩挲。我信了。
我甚至因为那句话,偷偷在卫生间里红了眼眶。
现在想起来,真蠢。
不是别人骗术高明,是我把他们想得太干净。
林溪月又退了回去。
她的脚跟碰到茶几边缘,酒瓶晃了一下,红酒沿着杯口溅出几滴,落在米白色地毯上,像凝住的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又抬头看我。
那种眼神我太熟了。
每次她做错事,想让我帮她兜底时,就是这样。先软下来,先示弱,先让人觉得她可怜。然后所有责任都会轻飘飘地落到别人身上。
以前我吃这一套。
她失恋,我陪她喝到胃出血,她被领导骂,我替她改方案到凌晨,她说一个人害怕,我让她搬来家里住过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宋砚舟下班是不是也会这样喊她?
小宝贝。
我闭了闭眼,又睁开。
紫红色的灯光把客厅切成一块一块阴影,宋砚舟的手还扣在我腰上,林溪月站在暗处,脸色惨白,唇角却紧紧抿着。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求我别误会。
因为她知道,这根本没法误会。
我忽然抬手,搭上宋砚舟的手腕。
他以为我要挣开,反倒把我抱得更紧,低声笑。
“还跑?”
我指尖贴着他的皮肤,能摸到他手腕上那块表的边缘。
那是我送他的订婚礼物。
我跑了三家店,排队等调货,刷卡时眼都没眨一下。他当时抱着我说,念柠,这辈子我一定不让你输。
我手指停在表扣上,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下。
冷的。
像假的。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质问,只是抬眼看向林溪月。
她被我看得喉咙滚动,眼尾泛红,像话音刚落就能哭出来。可她眼底那点盘算还在,细细密密地转着。
我忽然很想知道,等宋砚舟摘下领带,看见怀里抱着的人是我,她会先哭,还是先撒谎。
是说她喝多了?
还是说他们只是在开玩笑?
又或者,说我突然回来吓到她,害她没来得及解释?
我嘴角动了动。
没有笑出声。
宋砚舟终于察觉到不对。
他抱着我的动作慢慢僵住,掌心从我背上移开了一点,头略偏向我,像是在分辨我的呼吸、我的体温、我的沉默。
“溪月?”
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笑了。
林溪月张了张嘴,眼泪迅速蓄满眼眶,却依旧没有开口提醒。
她只是摇头。
很轻很轻。
像在求我,又像在警告我。
我看着她,胃里那股恶心彻底平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一片清醒。
原来他们早就把我当傻子。
当成那个永远会替他们找理由、替他们圆场、替他们收拾烂摊子的苏念柠。
可今晚,我不想再当了。
我把蛋糕盒放到脚边。
纸盒落地时,塌陷的奶油在透明盖子上糊开,低糖蛋糕挤成一团,看不出原本精致的样子。宋砚舟听见动静,手臂下意识松了半分。
我趁着这半分空隙,转过身。
他还蒙着眼,唇角却已经压平,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离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能看清那条黑色领带打结的位置,能看清他胸口家居服被林溪月抓皱的褶痕。
我抬起手。
林溪月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声音终于破了。
“念柠!”
她喊得又急又尖。
宋砚舟整个人一震。
我没有看他,只看着林溪月。
她站在紫红色的光里,白衬衫松松垮垮,眼泪挂在睫毛上,脸上所有温柔贤惠的伪装都裂开了一道缝。
我很平静地问她:
“现在知道叫我了?”
林溪月的脸一下子失了血色。
宋砚舟的手从我腰间彻底滑落,指尖僵在半空。他没有立刻摘下领带,像是不敢,也像还想抓住最后一层遮羞布。
我伸手捏住那条领带的结。
布料被我拽紧,轻微的摩擦声在死寂里清清楚楚。
宋砚舟呼吸一沉,声音终于哑了。
“念柠?”
我盯着他被蒙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别急。”
我指尖用力,慢慢往下扯。
“我也想看看,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演。
第3章扯下眼罩四目相对,渣男当场傻眼狡辩
领带被我扯下来的那一刻,宋砚舟的睫毛还本能地颤了一下。
黑色布料从他眼前滑落,擦过他的鼻梁,最后垂在我指间。那是上好的真丝,握在手里凉顺滑,我却只觉得脏。
紫红色的氛围灯闪了一下。
宋砚舟的眼睛终于对上我的脸。
他唇边残留的那点笑意像被冻住了,先是僵在嘴角,随后一点点塌下去。瞳孔猛地收紧,喉结滚了一下,呼吸卡在胸口,连抱着我的那只手都忘了松。
我看着他。
一秒。
两秒。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茶几上那只倒着的酒杯还在慢慢往外渗酒,红色液体顺着玻璃边缘滴到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我抬起眼,声音很低。
“看清楚,我是谁?”
宋砚舟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发青。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那副模样不像被冤枉,倒像是偷东西的人刚撬开保险柜,回头就撞见了主人。
我盯着他眼底那点来不及藏的慌乱,忽然觉得荒唐。
他曾经最会演镇定。
见我父母那天,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我爸面前不卑不亢,说会照顾我一辈子。订婚宴上,他被亲戚灌酒,醉得眼尾发红,还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告诉别人,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苏念柠。
那时候他连撒谎都能撒得像宣誓。
现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念柠……”
他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厉害,“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指尖松开。
领带掉在地上,软趴趴地蜷成一团,像被人剥下来的皮。
“我不该回来?”
宋砚舟眼皮一跳,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离我太近,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手臂从我腰侧抽开时,袖口擦过我的外套,带起一阵浓重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味道。
他也闻到了。
因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又飞快抬眼看我,眼神里闪过一瞬难堪。
那一瞬,我几乎能看见他脑子在飞快转动。
怎么解释。
怎么圆场。
怎么把这满地狼藉从“背叛”变成“误会”。
我没有催他。
我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站到行李箱旁边,把玄关和客厅的距离让出来,像给他搭了一座临时舞台。
他想演,我就看。
林溪月在暗处终于动了。
她像刚从梦里惊醒,手忙脚乱地拽紧身上的白衬衫。衣摆被她扯得皱成一团,扣子扣错了位,露出的肩头还泛着一点薄红。脚踝上的细链又响了一声,她立刻弯腰去抓地上的高跟鞋,动作急得差点撞到茶几。
酒瓶晃了晃。
她一把扶住,抬头看我时,眼眶已经红了。
多熟悉的表情。
委屈,慌张,无措。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她刚才怎么笑,怎么躲,怎么问宋砚舟“你就不怕念柠知道”,我几乎又要信她是无辜的。
“念柠……”
她声音细得像一根快断的线,“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她扣错的衬衫扣子。
第一颗扣进了第三个扣眼,领口歪斜,袖子也挽得乱七八糟。她平时最在意体面,出门买个咖啡都要补口红,现在却连镜子都不敢照。
“那是哪样?”
我问。
林溪月嘴唇抖了抖,眼泪立刻滚下来一颗。
她没回答。
宋砚舟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忙往她那边看了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像是多看一秒都是罪证。
“念柠,你先别激动。”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很稳。
指甲没有再陷进掌心,连手腕都没有抖。只有被蛋糕盒塑料绳勒出的红痕还横在那里,鲜明得可笑。
“我没激动。”
他被我这四个字噎了一下。
也许他宁愿我哭,宁愿我吵,宁愿我冲上去打林溪月一巴掌。那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皱眉,抱住我,说我情绪失控,说我不该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可我没有。
我只是站着,等他把剩下的谎话倒出来。
宋砚舟深吸一口气,抬手胡乱理了理自己的家居服。胸口被抓皱的褶痕怎么抚都抚不平,他索性放下手,语速快了起来。
“就是朋友之间闹着玩。溪月心情不好,晚上过来喝了点酒,她说最近压力大,想放松一下,我就陪她玩了个游戏。”
他说到这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绳,立刻补了一句。
“真的只是游戏。”
我眼皮都没抬。
“穿成这样,蒙着眼睛,抱着人喊小宝贝的游戏?”
宋砚舟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
林溪月肩膀缩了缩,眼泪掉得更快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却把眼线晕开了一小片,看上去狼狈又脆弱。
“念柠,我喝多了。”她哽咽着说,“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只是跟砚舟闹着玩。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了解。
太了解了。
了解她什么时候会低头,什么时候会哭,什么时候会把一句轻飘飘的“我不是故意的”说得比受害者还委屈。
我忽然把手伸进口袋。
宋砚舟的目光立刻跟了过来。
我摸到手机冰凉的边缘,指腹在屏幕上一划。屏幕亮起的一瞬,我没有拿出来,只借着外套遮挡,按下侧键,打开相机快捷录制。
震动短促地贴着掌心跳了一下。
开始了。
我把手机反扣在掌心,镜头从指缝间对着客厅。动作很自然,像只是因为站久了,把手放进口袋又拿出来。
宋砚舟没注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我的脸上,像急着从我表情里找出一点能被哄回去的缝隙。
“念柠,你别把事情想脏。”
他向前走了半步,声音软下来,“我们快结婚了,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看着他。
看着他用最熟悉的语气,说最恶心的话。
婚礼请柬已经定稿,酒店定金是我付的,婚房首付里有我这些年攒下的大半积蓄。为了让他父母安心,我连婚后还贷计划都做成表格,发给他看过。
他那时说,念柠,你真厉害,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原来他不怕的不是生活。
是不怕我发现。
我慢慢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回来早了,打扰你们朋友之间放松了?”
宋砚舟眉心狠狠一皱。
“你别阴阳怪气。”
这句话脱口出后,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对,立刻放缓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你现在看到的画面容易误会,但实际不是那样。”
“哪样?”
我又问了一遍。
手机在掌心很沉。
镜头对准了茶几上的酒杯,对准了地上的高跟鞋,对准了玄关那个散开的纸袋,也对准了林溪月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白衬衫。
宋砚舟被我问得短暂卡壳。
林溪月却忽然抬起头,哭着往前一步。
“念柠,真的怪我。”她伸手想来拉我,“是我非要砚舟陪我玩,是我喝多了没分寸。你要怪就怪我,别怪他。他一直在拒绝我,真的。”
我垂眼,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指甲涂着酒红色,掌心细白,腕骨上有一道很浅的红印。
刚才宋砚舟握出来的。
她的手快碰到我袖口时,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她抓了个空。
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
那半秒很有意思。
眼泪还挂着,可嘴角的弧度先沉了下去。像是精心准备好的戏忽然没有观众配合,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别碰我。”我说。
林溪月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指尖攥住衬衫下摆,搅得布料皱成一团。
宋砚舟立刻挡到她前面。
动作很快。
快到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掩饰。
我看着他挡在林溪月身前的背影,唇角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觉得这一幕太像预告。
他急着护她,又急着让我相信他没有护她。
“念柠,溪月胆子小,你别吓她。”宋砚舟说。
客厅里又静了一下。
我听见手机收音口附近传来极轻的电流声,也听见自己的呼吸平得像一条直线。
“我吓她?”
我重复了一遍。
宋砚舟脸色变了变,似乎也察觉这话说得离谱,马上改口,“不是,我是说,大家都冷静点。今天这事确实不好看,但真没到你想的那种程度。”
我抬脚,慢慢走到茶几边。
每一步都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鞋跟敲出的声音清脆得刺耳。宋砚舟想拦我,手抬起来又放下,像怕我还没等他缓过来就把酒杯砸到他脸上。
我没有砸。
我只是弯腰,拿起那个黑色纸袋。
袋子里薄薄的布料滑出来一角。
林溪月的脸瞬间涨红,又白下去。
我拎着纸袋,看向宋砚舟。
“朋友之间闹着玩,还需要提前买这个?”
宋砚舟眼神闪躲了一下。
很短。
但镜头应该拍到了。
他喉咙发紧,声音却硬撑着稳,“那是溪月自己带来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林溪月猛地看向他。
那一眼,比刚才看见我还惊。
空气像被剪断。
她大概哪想到,宋砚舟第一时间不是替她圆,是把东西推到她身上。她嘴唇张开,眼泪停在脸颊上,连哭都忘了。
我把这一幕收进眼底,手指稍调整手机角度。
很好。
继续。
宋砚舟很快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急忙补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在意这些。念柠,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关注女生带什么东西?她说只是开玩笑,我也没多想。”
“嗯。”
我点点头,把纸袋放回茶几,“没多想。”
他像松了一口气,又像被我这个“嗯”弄得更没底。
我转身,走回玄关边,把行李箱拉杆扶正。
轮子在地砖上小心翼翼地滚了一下。
宋砚舟立刻慌了,上前两步,“你去哪?”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把手机从掌心里换了个位置,让镜头更稳地朝向他。屏幕微弱的光被我的手挡住,他看不见。
他伸手要来拉我。
我抬眼看他。
“别碰我。”
同样三个字。
他手僵在半空,指尖离我的袖口只有两厘米。
林溪月在他身后咬着唇,眼睛红得厉害,却没再往前。她似乎也在等,等宋砚舟能不能把我哄住,等这场烂到发臭的戏还有没有翻盘的余地。
我忽然很期待。
期待他们还能编出多少理由,期待他们下一步会不会倒打一耙,期待那些被我亲手攒起来的证据,在某一天砸回他们脸上时,会发出多响的一声。
所以现在还不能结束。
火要慢慢烧,证据要一件件放进匣子里。
我看着宋砚舟,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宋砚舟,你刚才说,你们只是闹着玩?”
他点头点得很快。
“对,就是闹着玩。”
“没有越界?”
“没有。”
“没有背着我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宋砚舟停顿了半秒。
林溪月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下。
我把那半秒看得清清楚楚。
随后,他咬了咬牙,像终于下定决心把谎撒到底。
“没有。”他说,“念柠,我发誓。”
我垂下眼,看见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红点。
录得很清楚。
我把手机收紧,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好。”
宋砚舟怔住,明摆着,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松口。
林溪月也抬起了头,眼底刚冒出一点侥幸,又被我下一句话压了回去。
“那你们继续解释。”我慢慢退到门边,背靠着冰凉的墙面,“我今晚有的是时间听。
第4章渣男倒打一耙,妄图双线拿捏
客厅的挂钟跳了一格,秒针“嗒”的一声,像有人在这场僵局里敲了下桌面。
宋砚舟的肩膀也跟着松了一点。
他看出我没有立刻砸门走,也没有尖叫报警,眼底那点慌乱便像潮水退下去,露出下面更熟悉的东西。
不耐烦。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转身把茶几上的遥控器拿起来,按了一下。
紫红色的氛围灯暗了半档,却没全灭。光线从他侧脸划过去,把他紧绷的下颌线照得一清二楚。
“念柠,你能不能先冷静?”
他声音压低,像怕惊动邻居,也像怕这间婚房里的丑事从门缝里钻出去。
“别一副审犯人的样子。”
我靠着玄关墙面,手指贴在手机边缘,能感觉到机身稍发热。录制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跳,像在给他每一句话盖章。
我没接。
沉默比质问更有用。
宋砚舟果然皱了眉。
他最受不了我不按他的节奏来。从前我们吵架,他只要放软语气喊一声“念柠”,我就会先退一步。后来他习惯了,习惯到以为只要他摆出疲惫的脸,我就该自动把刀递回自己心口。
今晚不行。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到地毯上那片酒渍,深红色被拖出一道痕。
“你突然回来,一进门就把事情想得那么脏,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被吓到了?”
我抬眼看他。
他这句话说完,客厅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林溪月正缩在沙发旁整理衬衫,闻言手指停住。她背着人看了宋砚舟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像终于等到主心骨开口。
宋砚舟见我还是不说话,语气更稳了些。
“我承认,今晚这个场面不好看,我也承认我喝了酒,分寸没把握好。但你不能因为看到一点表象,就直接给我定罪。”
一点表象。
我视线扫过茶几上的黑色纸袋,地上的高跟鞋,沙发边扣错扣子的林溪月,又落回他胸口被抓皱的衣料上。
挺好。
每个词都很清楚。
宋砚舟被我看得使劲咽了一下,耳根红了一片,不知道是酒劲还是难堪。他很快又挺直背,像强行把理亏压回去。
“你知道我最近压力多大吗?公司那边马上要谈新合作,你爸那边的资源我也得维护,我们婚礼请柬都发了一半,这时候闹起来,对谁有好处?”
来了。
我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手机边框,金属冷意从掌心一点点渗上来。
不是问我疼不疼。
不是问我有没有被恶心到。
是合作,是资源,是婚礼体面。
林溪月低着头,用纸巾擦眼角,声音软得像刚泡开的棉花。
“念柠,你别怪砚舟,他最近真的很累。我今天过来,本来也是想劝他别总一个人扛着。”
她说到“一个人”时,咬字很轻,却刚好让人听清。
宋砚舟没有否认。
他甚至顺着这句话叹了口气,坐到沙发扶手上,双手交握,摆出一副被生活压垮的模样。
“你天天忙项目,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家里冷冷清清的,我下班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念柠,我也是个人,也会寂寞。”
我的指尖在手机背面停了一下。
厨房里那台洗碗机还是我买的。
冰箱里分门别类冻着我提前做好的半成品,便签上写着加热时间,客厅柜子里他的胃药、醒酒药、维生素,全是我按日期补的,他父亲上次住院,是我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缴费签字。
我出差,是为了项目尾款能按时到账。
是为了婚房贷款不用全压在他身上。
是为了我们以后不必在每个还款日都绷着神经算账。
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成了我冷落家庭。
胸腔里那股热意往上一顶,又被我硬生生压回去。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点随意地的铁锈味。
我笑了一下。
宋砚舟立刻看向我,像以为我终于被他撬开了一条缝。
我却只问,“所以?”
他眼神闪了闪。
“所以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受。我只是……喝多了,溪月又刚好在,我们就玩过火了。”
“玩过火。”
我重复这三个字,声音平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宋砚舟像抓住机会,马上点头。
“对,就是玩过火。成年人之间有时候喝酒会开玩笑,你别把它想成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溪月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你们十年朋友,她怎么可能存心害你?”
林溪月眼泪又掉下来。
她用手背蹭掉,留下一条黑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恰到好处。
“念柠,我真的没想抢你的东西。”她抬头看我,眼睛湿漉漉的,“我只是太羡慕你了。你事业好,砚舟也爱你,你什么都有。我今晚喝多了,才一时糊涂……”
她停顿一下,声音低下去。
“你要是因为我跟砚舟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多漂亮的话。
不说自己错在哪,只说自己多可怜。
不提刚才她怎么躲在暗处看戏,只提她羡慕我。
我垂着眼,余光看见手机屏幕上那枚红点还在跳。那红点小得像一粒火星,却把我心口那团烂泥照得透亮。
宋砚舟站起来,果然又挡到她前面。
这个动作比他的解释诚实多了。
他挡完才意识到不对,肩膀僵了一下,随即伸手想来握我的手腕。
我没躲。
只是在他指尖快碰到我的瞬间,抬眼看他。
他手停在半空,指节蜷了蜷,最终收回去,握成拳抵在身侧。
“念柠,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恋爱到订婚,双方父母都见过了,婚房也装好了,婚礼就差最后一步。”他声音放低,带着一点旧日里哄我的温度,“你真要为了这么一次误会,毁掉这个家?”
我看着他。
他用“这个家”三个字时,眼睛没有看茶几,没有看沙发,没有看林溪月身上那件衬衫。
他看的是玄关旁我放行李箱的位置。
那里还有我的电脑包。
电脑包里装着项目合同,装着我爸朋友介绍来的合作资料,装着能让他在公司里再往上爬一截的资源清单。
他怕的东西,一直很清楚。
我慢慢把手机往掌心里压了压。
屏幕微弱的热贴住皮肤,像一枚盖好的印章。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一种近乎痛快的平静。
他们以为我站在这里,是被他们审判。
其实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甩锅,都在替我把刀磨亮。
宋砚舟还在继续。
“婚礼请柬都发出去了,酒店定金也付了。这个时候闹开,叔叔阿姨脸上也不好看。公司那边要是知道我家里出事,对我影响有多大你明白吗?”
他说完,像觉得自己讲得足够理性,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为自己,我是为我们以后考虑。”
我差点笑出声。
为我们。
他抱着林溪月喊小宝贝的时候,为的是我们。
他把脏水泼到我出差身上的时候,为的是我们。
他怕公司知道,怕资源断掉,怕婚礼体面碎一地,也叫为我们。
林溪月在他身后小声抽泣。
“念柠,你别逼他了。他真的很爱你,只是男人有时候压力大,会想逃一下。你那么强,什么事都能处理好,可砚舟也会累啊。”
我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被我看得肩膀一缩,手指又开始搅衬衫衣角。白色布料被她攥得皱巴巴,像她那张装了十年的脸皮。
“我逼他?”
我开口时,自己的声音轻得很。
林溪月眼眶一红,立刻低下头。
宋砚舟却像终于找到突破口,语气里多了点强硬。
“你现在这样,不就是在逼我吗?我已经解释了,也认了分寸问题,你还想怎么样?让我跪下来求你?让溪月也跪下来?念柠,成年人解决问题不是靠撒泼。”
撒泼。
我把这个词在齿间咬了一遍,没有出声。
玄关处的冷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我小腿发凉。蛋糕盒还塌在脚边,透明盖上糊着一团变形奶油,像某种被踩烂的庆祝。
我弯腰,把蛋糕盒扶正。
塑料盖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宋砚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时候还有心思管这个。
我把蛋糕放到鞋柜上,动作很慢,确保手机镜头一直朝着他们。
然后我抬头。
“说完了吗?”
宋砚舟眉头一皱。
我看着他,补了一句,“没说完继续。”
这句话落下后,客厅里像被人按了静音。
宋砚舟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变冷。他大概终于发现,我不是在等他哄我,也不是在给他台阶下。
可他还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他盯着我,眼底那点算计转得很快。半晌,他压着声音说:
“苏念柠,你别太过了。”
连名带姓。
这是他真急的时候才会喊的称呼。
“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话说重一点我不跟你计较。但今晚这事,到此为止。”他停了停,眼神从我脸上滑到我的手机,又很快移开,“明天我们照常去试婚纱。溪月这边,我会让她先回去冷静。以后你不喜欢,我少跟她来往。”
少。
不是不。
我指尖点了一下手机侧边,录制还在继续。
林溪月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但很快又垂下去,声音发颤。
“砚舟,你别为了我和念柠吵。我走就是了……”
她说着便去摸高跟鞋,动作却慢得像在等人拦。
宋砚舟果然回头看她。
那一眼很短,却软得让我反胃。
他再转回来时,语气已经不容置疑。
“念柠,今天你也累了。出差回来别闹得太难看,对你、对我、对两家都不好。”
我点了点头。
“还有吗?”
宋砚舟被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刺得脸色发沉。
“你到底想听什么?”
我把手机从掌心里稍挪开一点,屏幕仍暗着,红点藏在指缝后。
“听你说完。”
他沉默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好,那我就说清楚。你要是真想结这个婚,就别把今晚的事往外传。公司那边、双方父母那边,都经不起这种风波。你爸那些朋友也不希望看到未来女婿闹丑闻吧?”
我的眼睫动了一下。
终于。
这才是他最怕被碰到的地方。
不是感情,不是婚姻,不是我。
是他的脸,是他的前途,是他靠着我铺起来的那条路。
我胸口那点郁气忽然散了些,像有人推开一扇窗,冷风灌进来,吹得人清醒又痛快。
他亲手把最脏的话递到了录音里。
真周到。
我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知道了。”
宋砚舟怔住,像没听懂。
林溪月也忘了哭,手里捏着高跟鞋,鞋跟悬在半空。
我把手机稳稳收回掌心,语气平静。
“原来你怕的是这个。
第5章甩出全年铁证,官宣离婚撤资
我按亮了手机屏幕。
客厅里的紫红灯光还黏在墙上,宋砚舟的脸被照得一半暗一半亮。他盯着我的手,眼尾小心翼翼地抽了一下。
“你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指尖划过屏幕,点开投屏,电视黑了两秒,随后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冷光扑出来,像一盆冰水浇在宋砚舟和林溪月脸上。
林溪月手里的高跟鞋“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我点开那个被我命名为“婚前清算”的文件夹。
宋砚舟瞳孔猛地一缩。
文件夹里密密麻麻排着日期,从去年十一月到今晚,整整十二个月。截图、录音、视频、转账记录、定位轨迹,被我按时间顺序整理好,像一排排钉子。
钉在他脸上。
我抬起手机,语气很淡。
“一次误会?”
电视屏幕的冷光映在我指尖,皮肤上那道被蛋糕绳勒出的红痕清晰得发疼。
“那就一起看看这一年。”
宋砚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瞬间干了。
“苏念柠,你别乱来。”
我点开第一份。
屏幕上跳出一组照片。
去年十一月二十三号,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城南一家私人影院门口。宋砚舟穿着黑色大衣,低头替林溪月整理围巾。林溪月仰着脸笑,手指抓着他的袖口,亲密得像一对热恋情侣。
下一张,是同一天凌晨一点十六分,停车场监控截图。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林溪月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头靠在他肩上。
宋砚舟脸上的血色退了一截。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像想挡住电视。
我抬眼看他。
“站那儿。”
两个字,不高,却让他脚步硬生生停住。
林溪月的手指攥住衬衫下摆,指节发白。她刚才还在哭,这会儿眼泪挂在睫毛上,一动不敢动。
我继续点。
“十二月六号,你说公司年会,喝多了住酒店。”
屏幕切到酒店订单截图。
入住人,宋砚舟。
同行备注,一位女士。
同一时间,林溪月朋友圈发了一张遮了脸的照片,背景是同一家酒店的落地窗。她配文,有人记得我怕冷。
我把两张图并排放大。
“你那天跟我视频,说头疼,灯都没开。”
宋砚舟喉结滚得很重。
“那是……那是客户局,溪月只是顺路……”
我没等他说完,点开下一段录音。
滋啦一声电流后,宋砚舟的声音从电视音响里传出来,低哑,温柔,像裹着糖的刀。
“别闹,念柠查岗呢。”
跟着是林溪月压低的笑。
“那你还抱我?”
宋砚舟也笑。
“抱一下怎么了?她又看不见。小祖宗,今晚乖一点,别让我分心。”
空气一下子死了。
宋砚舟的脸僵在那里,嘴角那点强撑的弧度彻底塌下去。
我看着他。
“顺路?”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溪月终于慌了,声音发尖。
“念柠,你监听我们?你这是违法的!”
我看向她。
她被我这一眼扫得往后缩了一下,脚踝上的链子撞出细碎的响声。
“这是宋砚舟自己手机云端备份里的语音。”我说,“他用我给他买的平板登录过账号,忘了退。”
宋砚舟猛地看向我。
那一瞬,他的眼神不是愧疚,是被人抄了老底的难堪。
很好。
我就喜欢看他这副样子。
我点开第三个文件夹。
里面是购物订单。
黑色蕾丝、香水、女士睡裙、情侣手链、生日礼物。收货地址全是这套婚房,收件人有时写“宋”,有时写“月”。
付款账户,是宋砚舟。
其中一笔,三万八。
备注,给月月补生日。
我把那笔转账放到最大。
“今年三月十七号,你说公司资金周转紧,让我先垫婚房尾款。”
我抬头看他,声音没有一丝抖。
“同一天,你给她转了三万八。”
宋砚舟额角跳了一下。
“那是她家里有急事,我借她的。”
林溪月立刻跟着点头,“对,我那时候真的困难,砚舟只是帮我……”
我滑到下一页。
四月二号,六万六。
五月九号,一万九千九。
七月七号,八万八。
转账备注一个比一个刺眼。
“乖,别哭。”
“喜欢就买。”
“你值得最好的。”
我把手机扣在掌心,电视继续亮着。
“宋砚舟,我给你父亲付住院费的时候,你说以后一定还我。你妈看中婚房那套进口家电,我刷卡的时候,你说等你奖金下来就补。”
我往前走了一步。
地毯上那片红酒渍被我的鞋跟碾过,湿冷感从鞋底传上来。
“你奖金呢?”
宋砚舟的下颌绷紧,耳根红得发暗。
“念柠,这些钱我可以解释,”
“解释给律师听。”
他脸色骤变。
我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
视频。
画面有点暗,但足够清楚。
客厅,沙发,茶几,氛围灯。
这套婚房里的每一寸布置,我都熟。装修时为了盯工期,我装过安防摄像头。后来我们订婚,他嫌影响美观,我拆了明面的,只留下玄关和客厅联动的智能门铃备份。
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东西会记录下什么。
第一段,是今年六月。
我出差第三天,宋砚舟开门,林溪月拎着外卖进来。她熟门熟路换上我的拖鞋,问他,“念柠什么时候回来?”
宋砚舟说,“后天。放心。”
第二段,是八月。
林溪月坐在我亲手挑的沙发上,翻我的婚纱册,一边笑一边问,“你真要娶她啊?”
宋砚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婚礼办完再说。她家资源对我有用。”
屏幕里的声音不大。
可每个字都像砸在玻璃上,碎得清清楚楚。
林溪月的脸白得像纸。
宋砚舟整个人晃了一下,手撑住沙发扶手才站稳。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曾经替我戴订婚戒指,曾经在我父母面前端茶,曾经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房贷一起还。
现在,指尖抖得连皮都绷不住。
我点开今晚刚录下的视频。
他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要是真想结这个婚,就别把今晚的事往外传。”
“你爸那些朋友也不希望看到未来女婿闹丑闻吧?”
电视里,他冷笑的脸放大在屏幕上。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空调送风声,嗡嗡地刮着耳膜。
宋砚舟终于抬头看我,眼底那点强硬碎得只剩慌乱。
“你什么时候查到这些的?”
我没有立刻答。
指尖在手机边缘敲了一下。
一下。
两下。
他随着那声音呼吸发紧,像等判决。
“从你第一次骗我加班开始。”
他的眼皮狠狠一跳。
我继续说,“那天你衬衫上有她的香水味,袖口还有口红印。你说客户喝多了扑你身上。”
林溪月闭了闭眼。
我看着她,“那支口红,是我陪你买的。”
林溪月嘴唇抖起来,“念柠,我……”
“闭嘴。”
她声音戛然止。
我没提高音量,可她像被抽了一巴掌,脸侧肌肉细微地颤。
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发送。
屏幕上弹出提示,发送成功。
宋砚舟死死盯着那个页面。
“你发给谁了?”
我拖过行李箱,拉杆“咔哒”一声弹出。
“律师。”
这两个字落下,宋砚舟的表情终于彻底裂开。
他大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反手把手机举到身后。
行李箱轮子撞上他的脚踝,他吃痛停了一下。我抬头,正对上他发红的眼。
“宋砚舟,你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报警。”
他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响。
“苏念柠,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笑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笑出了声。
“绝?”
我把行李箱拉到玄关边,鞋柜上的蛋糕盒还歪着,奶油塌成一团。低糖的甜味混着红酒味、香水味,恶心得人喉咙发腻。
“我给过你机会。”
我看向电视屏幕里那一排排证据。
“你选了撒谎,选了威胁,选了把我当跳板。”
宋砚舟伸手抓住我行李箱拉杆。
“念柠,我们谈谈。”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像终于想起该服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冲动,婚礼还有一个月,双方父母都……”
“婚礼取消。”
四个字,把他剩下的话切断。
他的手僵在拉杆上。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婚约解除。”
第一根。
“婚房我投入的首付、装修款、家具家电,律师会列清单。”
第二根。
“你公司现在正在谈的合作,是我爸朋友牵的线。我会亲自打电话终止。”
第三根。
“我替你垫付过的项目保证金、宴席定金、你家欠我的每一笔钱,全部追偿。”
第四根。
“至于你转给林溪月的钱,是不是用的共同婚礼账户,流水会查。”
最后一根手指被我甩开。
宋砚舟的手垂下去,脸色灰得难看。
林溪月突然慌了,赤着脚往前一步。
“念柠,那些钱跟我没关系,是砚舟主动给我的,我不知道是你们的钱……”
她话没说完,宋砚舟猛地回头看她。
那一眼又狠又冷。
林溪月被看得僵住,唇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我把她的反应收进眼底。
狗咬狗的门,已经开了条缝。
我拉起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声音清脆得像刀背敲骨。
宋砚舟站在原地,突然哑声喊我。
“苏念柠,你真以为没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
我在门口停下。
门缝里的冷风吹进来,掀动我的衣角。手机还在发热,律师的回复跳了出来。
资料已收到,明早启动保全申请。
我把屏幕转给他看了一眼。
宋砚舟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肌肉彻底僵住。
我收回手机,打开门。
“宋砚舟,从今晚起,你什么都留不住。”
身后没人再敢拦我。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去,门在背后合上。最后一眼,我看见电视冷光里,宋砚舟僵硬地站着,林溪月赤脚踩在地毯酒渍边,脸上那点上位的梦,碎得干干净净。
第6章小三上位梦碎,渣男贱女当众互撕
门锁没有彻底扣上。
我手还搭在拉杆上,金属杆被掌心捂出一点温度,身后客厅里先响起的不是宋砚舟的声音,是一声尖到变形的质问。
“宋砚舟,你刚才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我脚步停住。
门缝里漏出的电视冷光切在走廊地砖上,细细一条,像刀口。里面安静了半秒,随后是林溪月赤脚踩过地毯的闷响,急促,凌乱,鞋跟还躺在原处,没人顾得上捡。
“你说话啊!”她声音抖得厉害,再也没有刚才那种软绵绵的哭腔,“你不是说她迟早会退出吗?你不是说等婚礼办完,资源到手,你就有办法跟她分开吗?”
我指尖在拉杆上敲了一下。
一下。
很轻。
里面的宋砚舟却像被这个声音抽了一鞭,嗓音猛地压低。
“你闭嘴!”
林溪月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巴巴的,像被人撕开的纸,带着破口处的毛刺。
“现在让我闭嘴?你抱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让我闭嘴?你给我转钱的时候怎么不让我闭嘴?你说她无趣、强势、只适合当合作伙伴的时候,怎么不让我闭嘴?”
客厅里传来茶几被撞到的声音。
玻璃杯滚了一圈,“当啷”停住。
我低头看手机。
录音界面还在跳。
红色的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往上走,稳得不像今晚发生了任何事。我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停,反把音量键往下压了压,确保收音更清楚。
门内,宋砚舟的呼吸粗重起来。
“林溪月,你疯了是不是?”
“我疯?”她声音猛地拔高,“我为了你跟她翻脸,我为了你在她面前装了这么多年好姐妹,你现在告诉我我疯?”
她像是冲到了他面前,衣料摩擦声贴得很近。
“宋砚舟,你答应我的名分呢?你说不想让她太难看,所以先订婚稳住她。你说她爸那边关系重要,让我忍一忍。你说等你升上去,等你站稳了,就没人能逼你娶她。”
最后几个字砸下来,客厅里死寂一瞬。
我抬眼,看着那条门缝。
挺好。
比我原本准备的证据还省事。
宋砚舟终于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别在这里胡编乱造!”
“你没说过?”
林溪月的脚步声猛地折回沙发旁,像在翻什么东西。几秒后,手机解锁音响起,她的指甲大概划过屏幕,急得一下比一下重。
“我有聊天记录!你自己看!三月十二号,你说‘再等等,念柠手里的资源不能断’。四月二十八号,你说‘婚礼只是形式,我心里的人是你’。七月七号,你给我转八万八,备注是什么你忘了?”
宋砚舟咬字发狠。
“那是你逼我转的!”
“我逼你?”林溪月像是被气笑了,“那些内衣是谁买的?香水是谁挑的?今天晚上是谁给我发消息,说念柠明天才回来,让我穿那套黑色的过来?”
我眼睫垂下。
走廊顶灯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红点跳得亮了一瞬。胸口那点堵了几天的沉闷忽然被掀开,冷风灌进去,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指尖发麻的痛快。
他们终于开始互相咬了。
林溪月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急,像怕晚一秒就被他推成全部罪魁。
“每一次都是你先叫我来的!你说她出差,家里空。你说她只会忙工作,根本不懂你。你说跟我在一起才像活着!”
宋砚舟猛地打断她。
“够了!”
跟着是一声清脆的响。
不知道是他拍开了她的手机,还是她手里的东西摔到地上。林溪月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真慌。
“你打我?”
“我让你别再胡说八道!”
宋砚舟的音调彻底变了,刚才对着我时那点强撑的体面全没了,只剩赤裸裸的恼羞成怒。
“林溪月,你别把自己说得多无辜。不是你天天半夜给我发消息,说想我,说睡不着?不是你故意在念柠面前装可怜,让她把你往我身边推?你敢说你没算计过?”
林溪月呼吸一滞。
宋砚舟像终于找到出口,语速越来越快。
“你缺钱的时候找谁?工作出问题找谁?你买包、买衣服、租房押金,哪一样不是我替你解决?现在出了事,你就想把锅全扣我头上?”
“那不是你说会养我吗?”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宋砚舟冷笑,“成年人了,装什么天真?”
这句话落下,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不是委屈。
是被当众剥光后的难堪。
林溪月大概从没想过,那个昨晚还喊她“小祖宗”的男人,翻脸会比她更快。
她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嗓子都哑了。
“宋砚舟,你真够狠。”
他没接。
于是她的声音一点点凉下来,像把刀从水里拎出。
“行,你要这么说,那我也不替你兜了。”
我眉梢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
这句之后,客厅里的空气明显绷紧。
宋砚舟察觉不对,“你想干什么?”
林溪月笑了。
“你怕了?”
高跟鞋被踢开的声音擦过地毯,她大概弯腰去捡手机,动作急,撞到了茶几,酒瓶晃了两下。
“你是不是忘了,你每次让我过来,我都有定位记录?你说婚房以后也有我的一半,我拍过视频。你说婚礼请柬先发,等资源拿到再想办法拖,我也录过音。”
宋砚舟的声音突然沉下去。
“林溪月,把手机给我。”
“凭什么?”
“给我!”
紧跟着,里面传来争抢声。
布料撕扯,脚步踉跄,酒杯被撞翻,红酒沿着茶几流下来的声音细碎又粘腻。林溪月尖叫了一声,随即怒骂:
“宋砚舟,你现在抢我手机?你有本事去抢苏念柠的啊!你不是最会拿捏她吗?你不是说她爱你爱到离不开你吗?”
我终于抬手,把门推开了一寸。
门轴发出轻微的响。
两个人同时僵住。
客厅里的画面比刚才更狼狈。
电视还亮着,屏幕上停留在证据文件夹的界面。宋砚舟一只手攥着林溪月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她的手机。林溪月头发乱了,白衬衫肩膀滑下一截,眼线晕在眼尾,脸上哪还有半分柔弱贤惠,只剩又急又狠的狰狞。
我站在门边,没有进去。
手机被我举在胸前,屏幕亮着。
录音时间,十五分四十二秒。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得像在提醒天气。
“继续。”
宋砚舟的手猛地松开。
林溪月趁机把手机抱进怀里,警惕地往后退,肩膀撞上沙发靠背。她眼珠转得很快,先看我,又看宋砚舟,最后死死盯住我手里的手机。
“你一直在录?”
我没否认。
“律师会很需要这些。”
这句话落下,林溪月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
宋砚舟脸色也难看到极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没挤出来。
我反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这场面太完整。
他们先在我的婚房里偷情,再在我的证据面前甩锅,最后亲口把那些承诺、转账、私会、算计,一样一样补齐。
省心。
真的太省心。
林溪月突然往我这边迈了一步。
“念柠,你听见了吧?都是他骗我的!他说他根本不爱你,他只是利用你。他还说你性格强,迟早会为了体面忍下来,”
“林溪月。”
我打断她。
她脚步停住,瞳孔缩了一下。
我看着她那张花掉的脸,慢慢开口。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交给律师。”
她指尖一抖,手机险些掉下去。
宋砚舟像被提醒,立刻转向我,声音急促。
“念柠,她的话不能作数!她现在情绪失控,故意挑拨我们。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
我偏头看他。
他胸口起伏得很快,额角渗出细汗,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碎得干干净净。真奇怪,以前我以为他穿西装最好看,沉稳,可靠,站在人群里让人安心。
现在他穿着我买的家居服,站在满地狼藉里,像一件被水泡烂的假货。
我把手机稍稍抬高。
“我清楚。”
宋砚舟眼底亮了一瞬。
话音刚落,我补完后半句。
“所以才录得这么全。”
他脸上的那点光“啪”地灭了。
林溪月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宋砚舟,你完了。你不是怕她爸那边撤资源吗?你不是怕公司知道吗?她现在什么都有了,你还装什么?”
宋砚舟猛地回头。
“你闭嘴!”
“我偏不!”林溪月也吼回去,“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扛?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我全留着记录。你说用婚礼账户先周转,回头补上,我也有截图。你妈上次还让我别总麻烦你,说你要结婚了,要懂分寸,她知道我是谁吗?她知道她儿子把未婚妻的钱拿来哄我吗?”
宋砚舟脸色瞬间铁青。
这一次,轮到他慌了。
他伸手指着林溪月,指尖都在发颤。
“你再敢胡说一句,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
林溪月眼神发狠。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威胁我?”
我看着他们一回,像看两只掉进泥坑里的狗,为了爬上岸,拼命把对方往下踩。
曾经那些暧昧、甜言蜜语、深夜相拥,在利益面前脆得像玻璃。没有爱,没有忠诚,只有账本、截图、转账和谁能先脱身。
电梯在走廊尽头“叮”了一声。
我终于把门彻底拉开。
冷白的走廊光压过客厅里那片廉价紫红,照得宋砚舟脸上的汗清清楚楚。
他像突然反应过来,几步冲到门口。
“念柠,等等。”
我拉着行李箱往外退了半步。
轮子压过门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宋砚舟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没敢碰我。
他使劲咽了一下,声音低得发紧。
“我们还有机会谈。公司那边……合作那边,你先别冲动。你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
我看着他空荡荡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在抢林溪月的手机,现在又伸到我面前,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
我关掉录音,文件自动保存。
提示音很轻,却让宋砚舟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冲他点了点头。
“谈。”
他眼底立刻浮出一丝希冀。
我推着行李箱后退,声音清楚地落在门里门外。
“跟我的律师谈。”
门在他忽然惨白的脸前慢慢合上。
这一次,锁舌“咔哒”扣紧。走廊里只剩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干净、利落,像把那间烂透的婚房彻底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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