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地马拉边境的圣巴托洛-苏尔顿遗址深处,一面斑驳的石灰墙上,十余个毫不起眼的象形文字沉睡了1600年。研究者将数十段铭文的绘图、照片与三维扫描输入数字增强程序,屏幕上的模糊痕迹一阵抖动后,11个玛雅文字第一次显露出清晰可读的轮廓。其中三个音节拼出一个名字——Sak Tahn Waax。译成中文,名为“白胸狐”。

这是考古界首次从玛雅遗迹中直接解读出一位天文学家的名字。危地马拉文化部本周一对外公布了这一发现,并给出一段更少见的描述:遗址墙体上留有一份“完整的数学与天文公式”。部长路易斯·门德斯在新闻发布会上强调,这件作品是玛雅古典时期唯一可以确切归于某一位数学家的同类文物。古典时期正对应着中美洲文明在城邦、历法与建筑上走向巅峰的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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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破译依托于一场精密的微型文本分析。文化部的声明称,研究者共处理了墙面上超过50段数学和天文学微文本,这些微文本使用天文和历法两类时间单位构建计算表格。在铭文之外,记录中还出现了关于金星周期、月相和日食的运算痕迹,所有信息被压缩在相互关联的象形符号里。借助数字增强技术,画面深层被遮盖的细节逐层还原,11个符号最终从残迹中剥离出来,成为可连续阅读的句子。

门德斯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些文字所处的语境:“这里艺术与科学、数学、天文学以及日常生活是交织在一起的。”从复原后的壁画看,绘制者把星辰运行路线和神明叙事画于同一面墙,历法数据并未被隔离在神秘祭司的密室里,而是紧挨着集市、舞蹈和狩猎场景。这种将计算工具融入公共视觉空间的做法,让“白胸狐”的名字更像是一个公共知识符号,而非密不示人的私藏。

玛雅文明在公元900年前后大规模衰退,南部低地的城邦逐渐被丛林覆盖,16世纪西班牙征服者到来时,留存下来的文字系统已经几乎无人能识。这让每一次铭文破译都变成一种和时间赛跑的复原作业。文化部透露,此次对苏尔顿遗址的研究综合运用了高清摄影、多光谱扫描和基于绘图的手工校对,这种跨手段交叉验证是最终能拼读出人名的关键。

就在去年,危地马拉北部一处近3000年历史的玛雅城市重见天日;2024年,一名美国博士生借助机载激光雷达,在墨西哥密林中发现一座铺展开来的玛雅城市。从激光穿透树冠到算法还原笔划,几代技术叠加之下,丛林里的密码正在用过去无法想象的速度吐出名字、数字和公式。而“白胸狐”三个字,只是这面墙上刚开始被念出的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