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重返月球的脚步越来越近，但一项新研究抛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登月任务本身，会不会污染那些可能解释地球生命如何诞生的古老线索？
随着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持续推进阿尔忒弥斯计划，安排航天员重返月球，研究人员开始审视人类造访月球表面可能带来的各种意外后果。以阿尔忒弥斯4号任务为例，航天员将在月球南极附近着陆，NASA还有未来计划要在月表建立一座长期驻扎的月球基地，这必然会需要更多的往返旅程。新研究发现，登月航天器的排气会释放足量的甲烷，污染月表，甚至可能摧毁那些有助于解释地球生命起源的分子。
这篇论文的资深作者西尔维奥·西尼巴尔迪在一份声明中直言，人类的活动实际上可能妨碍科学探索。西尼巴尔迪是欧洲航天局的行星保护官员。此前，专家们长期担忧地球上的火箭发射会污染我们自己的星球和大气层，科学家大多也只把这类问题聚焦在我们地球自身。人类已经有超过五十年没有踏足月球表面，对于一次月球着陆所可能产生的附带影响，自然从未成为过优先关注的议题。正因如此，这项新研究才显得尤为关键，它指出了一个未来登月任务可能对科学造成损害的问题。
那么，生命存在的迹象为什么会藏在月球上？答案其实封存在冰里。月球两极附近存在一些永远笼罩在黑暗中的深坑，这些永夜区域保存着远古的冰块。研究人员认为，这些冰块里含有数十亿年前撞击月球的小行星和彗星带来的物质。直到今天仍被封存在月球冰层中的远古撞击碎屑，可能包含研究者所说的“前生命有机分子”，也就是可能在地球生命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分子。
一种猜想认为，这些来自小行星和彗星访客的分子，可能在地球上催化了生命的诞生。通过研究那些可能被困在月球上的同类分子，科研人员就相当于在审视那些最终组合在一起，创造出我们所知生命的原始分子。地球自身关于生命分子层面的历史几乎已经荡然无存，数十亿年的地质变化早已将其销毁殆尽。但月球大体上保持着原貌，这些冰层就像一口保存完好的深井，留住了生命诞生之前的分子样本。西尼巴尔迪说，人类已经知道太阳系中存在有机分子，例如在小行星上，但这些分子如何演化出如同生物质中那样的特定功能，仍然是有待填补的认知空白。
这种远古冰存在于一个相当脆弱的生态系统里。研究人员正在绘制由航天器排气可能引发的污染扩散图，评估每次着陆动作会给那些数十亿年来从未被打扰的冰层带来多大的冲击。要平衡好探索与保护之间的关系，正是摆在下一代登月计划面前的一道难解之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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