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三月,汉宣帝刘洵以骨肉之亲,不应断恩绝义为由,册封原昌邑王刘贺为海昏侯,食邑四千户。金安上认为刘贺是上天厌弃之人,不能参与宗庙祭祀、朝见天子。于是刘洵让刘贺前往豫章郡海昏县。
刘贺在封地内,多次和自己的旧属往来,打探朝中政事。扬州刺史检举刘贺与豫章太守属官孙万世私下往来。最后核查,孙万世曾问刘贺当初为什么不坚守皇宫,斩杀霍光,反倒任由别人夺走皇帝印绶。刘贺说当时确实错失良机。
孙万世又说刘贺不久会被封为豫章王,刘贺表示认同。
刘洵因此下诏削减了刘贺三千户食邑。直至刘贺去世,再也没有任何赏赐。
乙未日,刘洵为了报答当年对他有恩的人,下诏册封张贺的养子、侍中、中郎将张彭祖为阳都侯;追赐张贺谥号为阳都哀侯;丙吉封博阳侯,史曾封将陵侯,史玄封平台侯,许舜封博望侯,许延寿封乐成侯。
张贺年仅七岁的孤孙张霸被任命为散骑中郎将,赐关内侯爵位。其他对刘洵有抚育之恩的人,刘洵也都按照恩情厚薄给予赏赐。
到了册封丙吉的时候,丙吉身患重病。刘洵担心他一病不起,打算直接派人到他家中,让他能在生前受封。
太子太傅夏侯胜说丙吉不会死。因为积德之人,必定能安享福禄,延及子孙。丙吉还没得到封赏就重病缠身,这绝对不是夺命的重病。后来丙吉的病果然痊愈。
张安世因为父子都被封侯,地位过于显赫,便推掉了朝廷发放的俸禄。刘洵让国库单独为其存放,最后钱数多达百万。
张安世为人谨慎周密,每当商定重大朝政后,他都称病回家。直到诏令下来后,才装作很吃惊,再派人到丞相府打听。朝中大臣,没有人知道他参与过核心决策。
他举荐的人才来登门道谢,这让他十分恼火,认为“举贤达能,岂有私谢邪。”便和这个人断绝了往来。
有一位郎官功绩卓著却一直得不到升迁,便主动找张安世请求提拔,张安世说这个人的功劳陛下心中清楚,臣子只需做好分内的事,不能自己请求提拔。不久,这位郎官就得到了升迁。
张安世眼见父子二人越来越尊贵,内心十分不安,便请求将儿子张延寿外放地方,于是刘洵任命张延寿为北地太守。一年多后,刘洵怜惜张安世年事已高,又征召张延寿回京,担任左曹、太仆。
夏季四月,刘洵册封皇子刘钦为淮阳王。
此时十二岁的皇太子已通晓《论语》《孝经》。太子太傅疏广对侄子、太子少傅疏受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如今他们二人都是俸禄二千石的官员,已是功成名就,再不辞官,恐怕将来会后悔。
当天,叔侄二人便上书称病,请求辞官回乡。刘洵全部应允,又赏赐他们黄金二十斤,皇太子又赠送了五十斤。朝中公卿、旧友全都来给他们饯行,送行的马车就有数百辆。
疏广、疏受回乡后,每天都变卖黄金宴请亲朋好友,有人劝疏广用黄金给子孙置办些产业。
疏广说他没有老糊涂,他这是替子孙着想。家里已有田地房舍,只要子孙勤恳耕作,足够温饱。如果让他们有钱了,就会让他们懒惰懈怠。因为“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何况富贵容易招人怨恨,他没能力教化子孙,不想让他们因为钱财引来仇怨。
这些黄金都是圣主体恤老臣的赏赐,他愿意和乡亲宗族共同分享这份恩赐,安度余生。
族人听了后全都心悦诚服。
颍川太守黄霸让邮亭、长官都饲养鸡、猪,用来接济鳏夫、寡妇、贫苦百姓。又制定条理分明的政令,设置父老、师帅、伍长,在民间推行。他劝导百姓行善防恶,鼓励务农养蚕、节约开支、积蓄财物、植树养殖,停止奢靡无用的开销。
他处理政务巨细无遗,就连柴米油盐的小事也要兼顾。接见官吏百姓时,从谈话中反复推究细节,旁敲侧击的打听内情,以此相互印证,人们都摸不透他的思路,对他不敢有任何欺瞒,这让颍川郡内的盗贼越来越少。
他又推行礼乐教化,不到非不得已,绝不动用刑罚,一心善待下属。督邮想让他罢免年老耳聋的许县县丞,他认为许县县丞是清廉的官吏,应该好好帮扶,不能辜负贤良之人。
有人追问缘由,他说频繁更换基层官吏,送故迎新的费用,还有奸猾小吏趁机销毁文书、侵吞财物,这些损耗都会摊在百姓身上。而新上任的官吏未必贤能,甚至不如旧人,只会添乱。
黄霸因此得到颍川郡官吏、百姓的拥戴,境内人口年年增长,政绩天下第一。刘洵于是征召他入京代理京兆尹。但没过多久,黄霸就因征民修驰道不报、军马调配不合军规而接连被降低俸禄,最终汉朝廷让他重回颍川郡担任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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