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和基础设施建设并未带来安全性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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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Lehel Kovacs

2026年7月12日

在印度的大都市孟买，乃至世界其他地区的大城市，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降雨量都极为罕见。即使以孟买自身的标准来看，今年七月也异常潮湿，是季风季节中最潮湿的时期。第一周的降雨量就相当于往年整个七月的降雨量。超过75公里/小时的狂风肆虐，造成了严重破坏。截至7月7日，已有830棵树木倒塌（相比之下，2025年全年为855棵），1238根树枝被折断。一名11岁的男孩在校车内被压死；一名18岁的青年骑车时被压死；一名63岁的老人在自家店外被压死。

市民指责当局用混凝土封堵树根。官员则反驳说，世界上没有哪个城市能经受住这种天气的考验。他们的说法不无道理。去年北京的强风一天之内就吹倒了843棵树和2572根树枝。但这种解释的问题在于，物体坠落砸死人的现象并非仅限于季风季节、树木或孟买。

在印度，凡是能压死人的东西​​都压死了人——甚至包括一块真正的铁砧（2024年）。仅本月一天，就有一棵乌饭树砸碎了一名男子的头骨，一辆油罐车翻车压死了人力车里的两人，一座垃圾山倒塌砸中一栋建筑物，导致建筑物坍塌，12人被困。印度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死亡之地。

好消息是，树木致死事件应该会减少。印度正在砍伐树木，为高架桥、地铁线路和其他基础设施建设腾出空间。坏消息是，这也带来了新的危险。近年来，砸伤行人的物体包括混凝土板、钢筋、铁管、铁板、一块重达4万公斤的铁块、打桩机、起重机的台车以及在建桥梁的各个部分。德里、贾巴尔普尔和拉杰科特的机场航站楼顶棚也曾发生坍塌事故。正如一家报纸最近报道的那样，“又一位毫无防备的市民路过一个基础设施项目，险些丧命。”印度终于开始建设急需的基础设施，这固然值得称赞。如果它能在建设过程中避免造成行人伤亡，那就更值得称赞了。

如果不是新建的设施坍塌，那就是老旧破败的设施。去年，拉贾斯坦邦一所几乎不下雨的学校的屋顶坍塌，压死了七名儿童。第二天，该邦又有两所学校的屋顶坍塌。最近几周又发生了两起。今年四月，一名学生被倒塌的篮球架砸死，这是六个月内发生的第三起类似事件。没有什么事是荒谬或悲惨的。2024年，一个尺寸是最大允许尺寸三倍的非法广告牌在加油站倒塌，造成17人死亡。上个月，一家钢铁厂发生事故，一个装有1600摄氏度高温熔融金属的桶突然掉落，导致九名工人丧生。通常的应对措施是停职一些官员，逮捕一个替罪羊，或者提供一些“特惠”赔偿，然后就不了了之。

对市民而言，应对这场危机的办法并非四处张望，时刻担忧可能发生的灾难。因为还有另一种危险：脚下的土地随时可能崩塌。早在季风来临之前，印度各地街道上就出现了摩托车甚至整辆汽车被未加标记的露天坑洞吞噬的现象。5月，在考场外，二十多名考生因人行道塌陷而跌入下水道。本月，北方某城市发展局办公室的楼梯也发生坍塌。上个月，一名孟买市政官员在陪同市长视察排水系统时，不慎跌入排水沟。

一种应对措施是政府应该更好地执行旨在防止此类不必要生命损失的健康安全法规和道路交通规则。另一种应对措施则是对这一切的荒谬程度感到震惊，就像执政党印度人民党孟买主席、立法委员阿米特·萨塔姆（Ameet Satam）在一段视频中笑着说的那样：“昨天是因为一棵树，今天是因为一个下水道井盖。”

1996年，摄影师史蒂夫·麦凯瑞拍摄了一张照片，捕捉了当时孟买的精髓：在宏伟的印度哥特式火车站的映衬下，一位出租车司机斜倚在引擎盖上，阅读着一份当地的小报。头版头条标题是：“堡垒区大楼倒塌，两人死亡”。此后的几十年里，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印度的人均收入，已经翻了四倍。但有些事情依然如故。今年早些时候，另一家报纸在头版头条总结了许多印度人都心知肚明的真理：“无处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