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老外看中国》系列。六天之内,印度总理莫迪从雅加达一路飞到堪培拉,再落地惠灵顿。7月6日到11日,连访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新西兰三国,节奏之密,连长途飞行本身都成了一种态度。
要知道,上一次有印度领导人踏上新西兰的土地,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这趟行程刚在国内送走来访的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转身就扎进了南太平洋。
莫迪自己给出的说法,是要强化印度的"东向行动政策"和"马哈萨迦"愿景。但真正的问题不在这套官方话术里,而在于他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间点,用这么赶的节奏往东跑。
答案,得往太平洋的另一头去找。不到一个月前,华盛顿悄悄做了个动作——把用了八年的"印太司令部"名称,改回了"太平洋司令部"。
这个改名在美国内部没掀起太大波澜,官方也通过多个渠道解释说对盟友的安全承诺没有变。可外界的普遍解读并不这么轻松:美国在这片区域的姿态明显放松了,不想再深度卷入,政策整体在往回收。
新德里那边,不少人心里咯噔了一下。信号其实早就有了。曾被印度当作抬升国际地位重要平台的"四方安全对话",已经两年没开过首脑峰会。
今年5月在新德里凑的是一场外长级碰头,规格降了,温度也凉了。特朗普上台后,战略重心明显向大西洋一侧收缩,对重启"四方安全对话"兴趣缺缺,一边和中国方面往来,一边给外界传递出"这套机制不必急着热"的意味。
作为这个框架里用来制衡中国的关键支点,印度的分量,自然跟着往下掉。被晾在一边的滋味不好受。
过去几年,印度玩的是一套多头下注的平衡术:一手拉美国、加入"四方安全对话"、参与印太框架;一手保持和俄罗斯的传统军事合作;同时又和中国维持边界问题上的对话渠道。在新德里看来,这是利益最大化的精明选择。
可如今美国似乎不愿再为这种讨价还价埋单,支点松动,平衡术就转不动了。印度素来有强烈的民族自尊,不甘心当谁的附庸,更不接受在地区排位上屈居第二。
美国抽身、不再操心之后,难道就去依附中国?这条路它不会走。
于是只能赶紧自己经营朋友圈——把那些同样对美国收缩感到不安、又同样想制衡中国的国家凑到一起,抱团取暖。有人把这形容为一个"失意者联盟",莫迪这六天,干的就是搭台子的活。
台子上摆的东西不少。在印尼,莫迪与总统普拉博沃一口气签下十几份协议,覆盖防务、关键矿产、农业等领域,最抢眼的是军贸:印度要向印尼出售"布拉莫斯"超音速巡航导弹和"阿斯特拉"空对空导弹。
印尼由此成为继菲律宾、越南之后第三个购买"布拉莫斯"的东盟国家,也是"阿斯特拉"的第一个海外客户。
在澳大利亚,拖了整整十二年的铀出口终于落地——早在2014年双方就签了民用核能合作协议,却因核扩散顾虑迟迟没能真正供货,这回澳大利亚开始向印度出口铀矿,填上了印度核电产业的原料缺口,两国还敲定了推进可再生能源、绿氢和海上安全合作的路线图。
在新西兰,则是一批面向2030年的贸易安排和市场通道。莫迪急,急的是时间窗口。美国留出的空档,他不去填,别人就会去填。
莫迪政府最怕的局面是:美国走了,地区影响力此消彼长,而印度在事务中被边缘化。六天跑三国、密集签约,本质上是在抢位置、占身位。
不过,把这几笔军贸只当成生意来看,就低估了里面的算计。"布拉莫斯"由印俄联合研制,速度2.8到3马赫,能带200到300公斤常规弹头,陆海空多平台发射,账面数据不难看。
但短板同样明显:没有隐身能力,一旦加速到三倍音速,就是一个极强的雷达反射体和红外热源;面对拥有完整防空体系的对手,饱和突防的成功率被认为很低,电子设备也偏弱,一旦遭遇干扰就容易变成"睁眼瞎"。
"阿斯特拉"的渊源可以追溯到1983年,研制四十多年,技术底子来自俄制R-77,而R-77实测射程只有50公里上下;作为对照,出口给巴基斯坦的霹雳-15,实战射程被认为可达200公里。这道射程差,是硬伤。
导弹的技术成色是一回事,卖导弹的意图又是另一回事。印尼、菲律宾、越南,都是南海问题的当事方。
印度把武器递到它们手里,与其说是在做军火买卖,不如说是在买影响力、买战略支点——在这些国家和中国之间楔进一个"印度因素"。将来它们在相关问题上的每一步动作,背后都可能有印度武器的影子。
自己没能力正面较量,就通过武装别人来增加对方的周边压力,这大致就是印度在这片海域的打法。那么,这个没有美国的地区合作网络,到底能撑多久?
疑问不少。首先是利益并不一条心。
印尼是东盟最大经济体,和中国的贸易盘子巨大,不会为了几枚导弹就翻脸;澳大利亚嘴上讲"和平繁荣的印太",可中国是它最大的贸易伙伴;新西兰的对华关系一向务实。想把它们拉进一个针对性明确的阵营,难度不小。
在美国不再以强势主导姿态压场之后,这些国家反而更倾向于按不同议题各找各的圈子,单极退场、多极浮现的味道越来越浓。其次是印度自己的底子撑不起这个盘。
它出口的导弹技术有短板、实战效能存疑,而本国国防工业连自身需求都难以满足,拿什么长期武装别人?想当地区安全的提供者,前提是自己先有足够的安全能力,这一条印度眼下并不具备。
再有就是美国这个变量。眼下它在收,可谁也不敢担保下一届政府不会重新把"印太战略"抬起来。
真到那天,印度是继续和这个松散的圈子混,还是回头钻进美国主导的框架?这种摇摆本身,就是裂缝。
所以,若说莫迪靠六天跑三国、卖几枚导弹就能围出一个对华包围圈,恐怕言过其实。在不少观察者看来,把这说成严丝合缝的"包围",分量过重了,它更像是美国单极霸权松动、区域格局重组时,各方各寻出路的一次应急反应。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美国战略收缩之后,这片海域的秩序正在重新洗牌。印度选择主动出手,而不是被动等待,这个姿态本身,就是格局松动的一个信号。
莫迪争的是战略空间,至于这块空间最终能占多大、能占多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本期《老外看中国》，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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