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平原西部腹地的郫都区唐昌镇战旗村,遍布一栋栋白墙青瓦的二层小楼,金灿灿的油菜花田。
踏入战旗村博物馆,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一排排唐昌布鞋静静地躺在展柜中,诉说着往昔的故事。那质朴的棉布与细腻的手工,宛如历史长河中的温柔低语。每一双布鞋都像是一段凝固的记忆,鞋底密密麻麻的针脚,似匠人心跳的独奏,既坚定又充满温情;这些针线穿梭间,编织着岁月的痕迹和匠人的梦想。鞋面偶尔点缀的传统图案,在朴实无华中绽放出卓尔不凡的艺术气质,它们不仅仅是装饰,更像是对生活美好的憧憬和祝愿。唐昌布鞋,那份来自指尖的温暖和匠心独运的执着,让每一位驻足观赏者都能感受到传统手工艺带来的深刻震撼与无尽魅力。
“春风习来传送讯息,那是春潮涌动的活力。战旗飘飘,飘在阳光里。”歌声沿着石板路飘到底,“唐昌布鞋坊”的招牌映入眼帘。而唐昌布鞋的制作,更是一场与时光的温柔对话。在敞开着的褐色中式雕花木门里,今年66岁的赖淑芳,是典型的川西坝子妇女性格,她手里不停地针起针落,细密的针脚,仿佛是岁月编织的诗行,每一针每一线都注入了她的深情与执着,她纳着厚实、酥软的白布鞋底,这个非物质文化遗产“唐昌布鞋”的传承人,自2018年卖给习近平总书记一双布鞋,就成了当地的名人。唐昌布鞋的名气传出去,年销量从2017年的1000多双增长到了2020年最高时的7000多双。
2018年2月12日,习近平总书记踏着春节的气息来到战旗村视察。慈祥的面容,熟悉的身影,带走的是布鞋,留下的是期待。
走进古色古香的唐昌布鞋坊,两边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鞋。种类繁多,有槽眼鞋、松紧鞋、靸鞋、绣花鞋、绊绊鞋、懒式鞋、搭搭鞋、操鞋、窝窝鞋等20多种。
唐昌布鞋朴素、平常,背后是赖淑芳一家几代人对传统工艺的热爱与坚守,这是千层底布鞋的一个分支流派,起源于川西毛边布鞋,距今已有700多年历史。明朝禁止普通老百姓穿靴,千层底布鞋就成了万千百姓的必需品。
手工制作一双成品布鞋总计需要完成32道大工序100余道小工序,每一道工序半点马虎不得,布壳备好后,就是打版、下样、包盖板、托里托面、剪帮、纳底、浸口、捶底、砂边……,每个环节都要紧密衔接,“上不清下不接”。
做布鞋的第一道工序是打布壳,做黏合剂,刷浆糊,粘鞋底,看似简单,却很有讲究。打布壳要用力把布打紧打密,如果打不紧就会起泡,鞋子会变形。布壳打好后,在充足的阳光下晒干,再裁剪成所需的形状,制成鞋帮和鞋底。鞋底由堂底(即鞋垫)、盖板、布壳组成。经过绱鞋、楦鞋、烘干、定型等工序,再对鞋底进行砂边、剪边,一双毛边千层底布鞋就做好了,穿着舒适,保暖、透气、耐磨。
80年坚守与传承。2021年,唐昌布鞋制作技艺,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战旗村集体资产破亿,年收入达到655万元。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那些小楼的门口悬挂着“党员户”红色标牌,全村汇集了唐昌五香醋、郫县豆瓣酱、战旗萝卜干、风味豆豉、唐昌布鞋等传统手工艺,故制作唐昌布鞋的战旗村也一度成为当地的网红打卡地。
唐昌布鞋的走红和兴旺让我深深地陷入了沉思。回望故乡,我的老家周家山也有布鞋制作,从最初挑选那些质地紧密、柔软舒适的棉布开始,到糊底、纳鞋底,再到用土麻搓成的线一针一针地串联,到最后鞋面设计至成品……再组团到集镇售卖或是抖音、视频号的私人订制,这一切一切质朴传统的工序,在我看来,不仅是在制作一双简单的布鞋,更是吹响乡村振兴的集结号,而每一双出自老家的布鞋都是集结号中独一无二的音符,诉说着久远而又亲切的奋进故事。
在老家村落里寻觅布鞋,我惊喜地发现,在四川还有赵昌布鞋、钱昌布鞋、孙昌布鞋、李昌布鞋在乡村里制作、流通。我想,这些穿布鞋的村庄在新时代的召唤下,都会走上一条红色旅游、生态旅游、乡村旅游相融合的发展之路,走出四川,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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