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林晓晓把一箱拼豆砸在宿舍中间。
“姐妹们,我接了个大单,这几天宿舍不通风了,免得吹乱我的豆子!”
看着她熟练地插上电熨斗,刺鼻的塑料味再次升起。
我本能地想要冲过去拔掉插头。
上一世,我就是这么做的。
我告诉她这东西加热会释放剧毒气体和甲醛,强行没收了她的工具。
结果她跑到表白墙发小作文,说我嫉妒她赚钱,断了她的活路。
后来她查出白血病,全校都指责是我当初砸坏了她的环保净化器导致的。
我被网暴退学,最终抑郁跳楼。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接下大单的这一天。
看着她贪婪地吸了一口那刺鼻的白烟,我默默收回了手。
“好啊,你多做点,祝你早日发大财。”
我把自己床铺的帘子拉实,戴上防毒面罩,顺手在同城网上租好了一室一厅。
这次,我看你的肺能撑多久。
……
刺鼻的白烟顺着电熨斗的底板往上飘。
林晓晓把熨斗压在一块塑料拼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桌面堆着三个半米高的纸箱,里面装满了塑料圆珠。
外包装上连个厂名都没有,只有一行黑体字,手工拼豆加热定型。
“接了个两千块的大单,卖家要的急。”
她头也不抬,手腕用力的往下压。
“这几天宿舍不能通风,风一吹,我的豆子全乱了。”
“大家忍忍,干完我请喝奶茶。”
塑料融化的味道迅速填满整个宿舍。
上一世的检测报告告诉我,那里面有甲醛和苯系物,高温一烫,空气里全是。冬?至?
坐在林晓晓对床的赵晴捂住鼻子,连打了好几次喷嚏,眼眶被熏的发红。
“晓晓,你这味道也太大了,我熏的头疼。”
赵晴放下手里的书。
“而且喉咙发干,连咽口水都疼。”
李雯也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用手在鼻子前扇风。
“是啊,辣眼睛,能不能去阳台弄,这白烟看着挺吓人的。”
林晓晓停下动作,翻了个白眼。
“阳台风那么大,我拼了一晚上的图吹散了你们赔啊?”
她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塑料袋,掏出两杯奶茶,又摸出两个塑料小夹子。
“给。”
她把奶茶和夹子分别扔到赵晴和李雯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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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不容易,姐妹们多担待,等我赚了钱,请你们吃大餐。”
赵晴看着桌上那杯奶茶,手放了下来。
李雯拿起那个塑料小夹子,在头上比划了一下,没说话。
“行吧,那你快点弄。”
赵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不过你这豆子从哪买的,怎么比上次的味道还冲?”
“拼多多九块九包邮买的,便宜嘛。”
林晓晓不以为意。
“做手工哪有不吃苦的。”
我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把防毒面罩的绑带勒紧。
上一世,我夺走她的电熨斗,告诉她这东西加热会释放剧毒甲醛。
换来的是她发小作文,全校网暴,赵晴和李雯为了那点小恩小惠作伪证。
说我平时就嫉妒林晓晓,故意砸坏她的东西。
这辈子,我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把桌上的考研政治核心考案和英语真题塞进箱子。
接着是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和笔记本电脑。
林晓晓看着我的动作,嗤了一声。
“哟,这防毒面罩都戴上了,真够娇贵的。”
她故意把电熨斗的温度旋钮拧到最大。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更浓的白烟冒了出来,刺喉咙的化学酸味直逼天花板。
“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林晓晓阴阳怪气的拉长声音。
“自己考研没戏,就见不得别人赚钱。”
“这塑料味怎么了,我从小闻到大,也没见少块肉。”
“我看就是装清高,穷酸样。”
我没理她。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我掀开自己的床帘,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镜头从天花板扫到床铺,再扫到桌面上,最后定格在我床铺下方那块空地上。
我甚至拉开了抽屉,证明里面空无一物。
录制结束,保存。
我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路过林晓晓桌旁时,她正贪婪的吸了一口刺鼻的白烟,满脸都是即将暴富的兴奋。
“祝你早日发大财。”
我看着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出宿舍,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我摘下防毒面罩,喘了一口气,快步走向楼梯口。
两小时后,我站在校外的一间一室一厅里。
房东把钥匙放在茶几上,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押一付三,一共四千八,合同签了,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水电费自己交,网线已经拉好了。”
我拿起笔,签下名字,确认转账。
四千八百块,是我半年的生活费。
原本打算用来报考研冲刺班的钱,现在全砸在了租房上。
但我清楚,这笔钱买的是我的命。
刚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群里,林晓晓发了一个红包。
红包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专属红包。
下面跟着一条艾特我的消息。
“有些人没财运,只能去外面喝西北风咯,这红包算是给你送行。”
“别到时候考不上研,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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